又到了麦收的季节,想到金黄的麦浪和饱满的麦穗,就会唤醒我心中难以割舍的情结,无法忘记少年时割麦抢收的情景。
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一般是在每年二十四节气的芒种之后,就到了三夏大忙时期的“麦秋”。每到这个时间农村的学生会放麦假,家家户户都是男女老少全员上阵,每年我也会帮着家里割麦。
在割麦的前一天,父亲就开始磨镰刀,然后准备好草帽、架子车,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早早入睡。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大概凌晨四点多钟的样子,我还没有睡醒就被父亲从床上拉起来,睡眼惺忪的就和家人一起拉上架子车,拿上草帽、镰刀,带上干粮,背着水壶就直奔麦地。
割麦的那段时间,抢的是时间,争的是好天气。俗话说:“麦熟就一晌”,意思是说麦子熟的很快,也许你昨天看着还是泛着绿的麦子,今天再一看就已经熟透了,而且一熟就是一大片,万一收割迟了,饱满的麦穗就会出现折断或者掉籽的现象。割麦最盼的是晴天,老人们都说:“老天开恩,麦子丰收,咱们得趁着老天给的几天好脸色,抓紧时间把麦子撂倒,防止过熟掉落。我们得和老天抢时间,和节气抢进度,实在是耽误不得。”
割麦的时候—般是一人一垄,大家都弯着腰,左手搂住一把麦秸,右手飞快地挥舞镶刀,平行用力,发力要稳准狠,就这样一把把麦子齐刷刷倒下。割一片之后还要把割倒的麦子捆扎上立起来,这样往家里拉时一捆一捆的才能更加好装好拉。
割麦子不仅拼的是体力,还有毅力和耐力。割麦的人都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在心里和别人暗暗较劲,看到别人割得快,把自己拉得远了,就要努力尽快赶上。尽管腰痛腿酸,但最多也就是擦把汗,要是再伸伸懒腰休息会儿,就会被别人越拉越远。如果一趟麦子还没有割到头,别人第二趟都要回来了,迎面撞上时,就会感觉很丢人。
那时候十几岁的我,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割麦,尽管速度不如壮劳力们快,但我也算是小劳力,能帮家里做点事情,还是很自豪的。早晨刚开始割的时候感觉还好,可是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我的脸就被太阳晒得发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眼睛里,让人睁不开眼睛。手上也会磨出血泡,脸上脏得像个小花猫,身上沾满了麦芒,那滋味实在是难受极了。当年家里种的麦子多,即便是没有阴雨天割麦顺利的话,也需要起早贪黑三四天才能把麦子拉回家,再加上打场、脱粒、晾干,大约要持续十几天的时间才能实现颗粒归仓。一般来说几天下来我就会被晒得像黑炭似的,不过看起来也更壮实了。看着家里的一袋袋麦子,我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年的这种割麦方式现在早已淘汰,如今再到麦收季节,人们也无需像过去那么辛苦了,割麦用的镰刀也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科技的进步使大型联合收割机直接开进了麦田,割麦、脱粒一次性完成。但是少年时期酸、甜、苦、辣交织的割麦场景,早已深深地埋在了记忆之中,成为我在城市中生活的节约条例。(炼钢厂 徐建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