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麦场上的记忆
发布日期:2022-06-24    作者: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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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过小满,不死也割断。”六月,孕育了两个季节的麦子,已经换下一身碧绿的衣裳,穿上了金黄的晚礼服,等待最后的登场。

风吹麦浪,遍野金黄,沉甸甸的麦穗诉说着喜人的丰收。大地上响起金黄的号角,所有的麦子都在等待那庄严的一刻——麦收。麦收在文人墨客的眼里可能是诗意的,是美好的,无边的金黄摆在任何人的眼前,都会让人心生出一种温柔与幸福的感觉,可是对于农人来说,丰收也意味着辛苦。当我长到了能够干活的年纪,我最讨厌的就是每年的农历五月。“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这时,麦子熟了,金灿灿的一地,是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号角,催逼着人们奔涌到麦地去。麦收已经是仲夏,夏天的威力彰显无遗。天气又闷又热,密密匝匝的麦地,密不透风,又多处于烈日下,镰刀还没挥舞几下,汗就已经如雨一般落下了。

密得放不下脚的麦地里闷热异常,割麦子又只能半弯着腰,割一会儿还好,连续不停地割,不仅腰酸背痛,黏腻的汗水不停地流,流得满脸满身都是,一个上午割下来,身上的衣服就像是被水洗了一般,能拧下一股水来。割麦子时,细密如针的麦芒也是一大考验,麦芒一旦戳到了身体裸露的地方,再经汗水浸渍后,就会产生一种细细的刺痛,虽不是针扎,但隐隐约约、接连不断的刺痛才最折磨人。

阳光下,汗水浸透衣裳,热浪滚滚,整个麦地好似一个大蒸笼,让人逃也逃不得。因为白天是那样煎熬,那样闷热,那样不痛快,所以晚间的打麦场才让人难以忘怀。收了一天麦子,晚上也不能停,麦收重在一个“抢”字,所有的一切都要争分夺秒地进行,一刻不得怠慢。晚间,打麦场上亮起了大灯泡子,原来的老式灯泡和成年人的拳头差不多,一拉下线登时就能照亮一大片黑夜。一个打麦场顶多需要三盏灯泡,就能有恍如白昼的效果。

打麦子有简单的机器帮忙,比起收割要轻松地多了。晚间,已经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有丝丝的凉风吹着,人们的神经也不再那么紧绷了。大人们一边聊着天,一边把麦穗往机器里送,机器“嗖嗖”地就可以把麦粒从麦穗上剥离,散落到地上,麦穗则由孩子抱到一边,码成麦垛子,这时的麦芒已经没有了,麦垛子就成为了孩子们的乐园,尤其是晒干后的麦垛子,可以捉迷藏,可以躺着。那时我们玩累了,就爬到麦垛子顶上躺着等待父母忙活完。夏夜的天空缀满繁星,一闪一闪,星河璀璨。我们头枕着麦草,鼻间弥漫着麦香,仿佛就睡在梦中,所有的疲惫都随着惬意的一趟而消散了。

我们望着星空,吹着晚风,嘴里嚼着鲜甜的麦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忙忙碌碌的麦收,岁月静好的麦场就定格在人生最为美好的一段时光里了。计量检验中心   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