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吃板栗粥,是在姨妈家,土地板,木头柱子顶立的瓦房,典型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农村土房,略显阴暗的房脚里,不大的火坑里火苗微微地窜动,火苗上是一口不大的铁锅,在三角的支撑下平稳的接受火焰的加温,姊妹几个团在火坑旁,一人端个小碗,即使没有加糖,也是吃得那叫一个甜,闻得那叫一个香,就连旁边的狸花猫也馋的喵喵直叫……
去年的盛夏,带着儿子回了一趟老家,去看望了许久未见的姨妈,庭院里屹立而起的两层房子,瓷砖贴的墙,瓷砖铺的地,水泥铸的庭院,是姨妈多年来的期望。离家不远的地方便闻到粥的香味。
我知道,那是姨妈煮的板栗粥。一进屋就看到在炉子旁边忙前忙后的姨妈,围着围裙,透过花白短发多了许多皱纹的脸颊,依稀能看见昔日模样,粗糙的手显然布满了时间留下的伤疤…儿子惊讶的问到“这么热的天怎么还在生火呢?”“看,特意给你们煮的板栗粥,你妈小时候可喜欢吃了,香不香?”姨妈摸着小家伙的头,一脸慈祥地道。儿子伏着身子探出小脑袋看着眼前炉子中间砂锅里慢慢沸腾的板栗粥,好奇的问到“这个米粒里面放的还有什么呀,闻着好香甜呦!”大伙都被儿子的一席话语,惹得哈哈大笑起来,房屋里传出了阵阵笑声,飘散着板栗粥的香甜。
看着儿子大口大口嘴角沾满的米粒,也不忘竖起大拇指----特别好吃,忙碌的姨妈抽身坐在桌角旁,露出慈祥的笑容,说这小家伙像极了我小的时候,小脸蛋儿吃的红扑扑的,在她的话语和眼神中,我感受到了幸福和欣慰。
我的姨妈,熬得一手好粥,在她巧手的调制下,凡是能做菜的食材都可以入粥,红薯、萝卜、南瓜、大豆、玉米等。姨妈熬粥用文火煨熬,慢慢熬制的翻滚沸腾,再耐心的煮着。姨妈说,熬一锅好粥得有耐心,要慢慢的熬透,这样才能保持营养成分不流失,又能保持那份天然的鲜香味。
电话那头的姨妈听到我们要回去,便早早的准备食材,知道我最爱吃板栗粥,盛夏的板栗还是往年晒干的,有些许的生硬,姨妈便早早的拨好,将板栗浸泡在水中,在每一颗板栗中间都会划一道小口子,放入白米粥里,经过水的沸腾,板栗的香甜很快融进米粒里,那粥白黄相间,粘稠似蜜,清香阵阵,尝一口,很是香甜,即使不用佐料,也能吃两碗。记忆中,一个又一个炎热的盛夏,姨妈就这样用她用心熬出来的香粥和浓浓的爱抚慰着我的心灵,给了我一个又一个灿烂的盛夏。
梁实秋先生在《粥》里写道:“我母亲若是亲自熬一小薄铫儿的粥”分半碗给我吃,我甘之如饴,薄铫儿即是有柄有盖的小砂锅,最多能煮两小碗粥,在小白炉子的火口边上煮。不用剩饭煮,用生米淘净慢煨。水一次加足,不半途添水。始终不加搅和,任它翻滚。这样煮出来的粥,黏和,烂,而颗颗米粒是完整,香,显然,母亲熬得粥让先生一直难以忘怀。
幸福其实很简单,比如盛夏之际,全家人在凉亭下,一碗香粥,一桌笑声,其乐融融,那碗板栗粥,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哪碗板栗粥满满的都是爱,喝一口,甜甜的,面面的,沁人心脾,暖人心窝,那是值得我一生珍藏的甜蜜回忆。恍惚间,我又闻到了那一缕缕在盛夏天空里弥漫着的粥香味,心头涌起了一阵阵暖意......。(轧钢厂 张丽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