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润的,润在庄稼地里,浸透在干涸的土壤里,滋润在农民的心里。雨是烈的,浓烈在倾盆的深夜,滴落在氤氲的眼睑。雨是炽热的,融化蒸腾的水雾,濯洗黛青的砖瓦。雨是冰的,浸透及地的裤脚,诗意冰凉的长发。
无论什么季节,无论身处何地,雨都是寂远而宁静的。从第一滴坠落的雨滴,到倾盆如注的大雨,降雨的过程就如人的心境,从一丝一毫的情绪酝酿到浓烈的思绪,无论是欣喜、雀跃还是安宁,见到雨的那一刻,总是自心底里发出一声声叹息。降雨时分,空气都是氤氲的,油亮的叶片,滋润的大地,被雨水浆洗过的万物表面溅起一层薄薄的水的保护壳,远远望去,霓虹灯下,像是一个个萤火虫,又像微茫的发光体。张嘴呼吸,嗅到泥土的芬香,嗅到果木的昆虫气味,嗅到泥土的腥气。雨的触觉,变得若即若离,上一瞬间还触碰到眉间,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反反复复的冰凉触感处在毛孔的缝隙里,像是沁入血液。
雨来时,西伯利亚的红嘴鸥正划过洱海的水面,梅里雪山褪去夕阳的金边,雪原的山鹰直入云端,冈仁波齐峰下的朝圣者正一步一叩行向山巅。雨中的美感,是自然静默在滴答的音频里调和出柔软的声线,是万物颔首在烟雾的幻境之中茕茕孑立,是行车溅起的水帘,遮蔽了路边昆虫的视线。此刻,如果在雨夜沉入睡眠,那屋顶溅起的水,耳边滑落的耳机里的音乐,手机闪亮的屏幕和干净松软的被窝,这些共同构成了人们对雨夜最幸福的概念。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雨落时,梦里常出现的那个人,就是最想念的人。
常有人说,雨是天上的云在哭泣。我认为很有诗意。每一片云,都是朝露里的惊鸿,是傍晚里的霞彩,是天空的新衣,也是大地的蒙阴。经历的,发生的,迎来的,逝去的,借由一朵朵云诉说着人们的心意。于是,落雨就越发可爱和清晰。我总爱在忙碌时听雨,闲暇时看雨,行走时触雨,站立时嗅雨,之后仰起脸颊,刻意的让雨滴落在睫毛、眼睑与面容的阴影里,亲密无间地感受雨的触觉与气息。我知道很多人同我一样,同样爱着雨的柔美,爱着雨的澄明,爱着雨的自有与惬意。(炼钢厂 岳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