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的方向
发布日期:2022-05-12    作者:王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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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弯弯,尽头总有父亲的身影。

每次回家的路上,父亲的电话是最频繁的,电话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到哪了?还有多久才能到?”他总是焦急地盼着我们早点到家。车子缓缓开进从老家延伸出来的那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是庄稼地,我们的车像是一个庞然大物行驶在上头,急切地往前冲。

走上小路不多久就能看到父亲的身影了,母亲这会儿必然是在厨房里忙活得如火朝天,父亲就负责来村头接我们。远远的看到父亲,如一粒黑色的豆子在我视线外,随着车子的前行越发清晰,待我已经完全能够看清他的身影时,他身体略微前倾,头的方向一直朝着我们车子的方向。他在这条路上看呐,看呐,把自己的孩子看大了,看得有了自己的家。

每次离开家,父亲都会把我送到路口,每次回家,父亲也一样会在路口守望。他总是这样身体前倾,目光盯着一个方向,有时还会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远。不用仔细盯着父亲的目光看,就知道那里头一定是充满急切,也充满期待的。他盼望着我们来,虽然不说。母亲曾告诉我,每次我们回家时,父亲都会提前很久到村口小路上等着,即便母亲告诉他时间还早,他也要早早去等待。父亲的等待与守候,曾经温暖了我的许多个夜晚。

我上学时胆子非常小,怕黑,上了初中后有晚自习,那时走的都是小路,小路上通常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只能借着村庄里一些人家的灯光前行。虽然母亲为我配备了一只手电筒,但那只能劈开一道黑暗的光,依然无法给我带来任何安全感。我曾多次向母亲透露不想上晚自习的想法,父亲知道后,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某一天起,校门外多了他等候的身影,无论天气多么恶劣,他总会在传达室底下等着我。记得有一年冬天的夜晚,下了很大的雪,我看到他时,他头上的帽子和衣服上已经落满了雪。北方的夜晚温度特别低,父亲虽然裹了军大衣,穿了棉鞋,但也阻挡不了那刺骨的严寒。我抓住父亲的手试了试,那冷似乎把我的心冻住了。为了让父亲免受这样的寒冷,我说我自己可以回家,父亲却不答应,依然坚持着把我从初中接到高中。

父亲的等待与守候是山一样的静默无言,却也是太阳一样的温暖。那些漆黑的夜晚,我跟在父亲身边,总能感受到我沉甸甸的踏实感。如今父亲的等待与守候依然继续着,只是他再不像是一座山,而更像村头的那棵历经风雨的大树,守着,等着。(计量检验中心   王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