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北老家,古老的村子坐卧在群山环绕的山坳间,不过十多户人家,不到百人,这样的村子在广袤的黄土高原上星罗棋布。每天人们都是迎着朝露,背着夕阳,穿梭在庄稼地和猪、羊、驴、鸡之间,干不完的农活儿沾满了生活,似乎少了许多乐趣,却是多了一份祥和。羊肠小道上见了面相互问一句“吃了吗”,然后又匆匆离开,这是陕北人最朴实的生活。
很多人不了解这样的生活,于是免不了对这样的生活诟病。当外面的世界逐渐高楼林立,柏油马路一直通向远方的时候,住在村子里的人们,依旧热爱自家烟囱冒出来的炊烟,院子里挺着胸膛来回踱步的公鸡,还有那捡畔峁子上菜畦里绿油油的蔬菜。偶尔路过的人,进门来讨碗水喝,也会站着闲聊几句。日子久了,似乎少了很多激情,多的是平淡,不过多数人还是怡然自乐,像极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他们不想走进繁闹的城市,那里没有鸡鸣狗吠,看不见春华秋实,他们习惯了忙碌,习惯了农院里的生活。
我常常坐在捡畔的杏树下思考,我们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为了春耕秋收?背着重担买套房子和一辆车?还是找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勤勤恳恳地干一辈子,到头来,带着自己的儿女走在大街上,聊一聊过往。多次想来均是无果,最后也不再去想了吧,毕竟我们还是要生活。诗和远方只是在我们能把生活的担子挑起来,送走眼前的苟且后才能得到。
我想把父母都接到身边来生活,平日有个头疼脑热也还能照顾得上,毕竟他们也上了年纪,没想到父母都一口拒绝,声称他们有自己的打算。父亲说他住不惯城里的房子,虽说楼上楼下一尘不染,但大多时候像是坐牢,对门的邻居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三五次,这样的生活失去了本该有的活力。
父亲说他要的生活,是养一些鸡鸭,种一些蔬菜和果树,在屋子后面的地里种些粮食,自己和家里的鸡鸭猪狗够吃就行,这样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生活。母亲也乐意跟着父亲去种点地,养些动物,她不愿意忘了生命的本质。父亲说我的生活只是生存,挣扎在城市的边缘活着,我们多数人确实是在城市忙忙碌碌着,遗忘了最初的本性。
人这一生啊,从呱呱落地到赤裸裸地走,有的人历经沧桑,有的人大展宏图,有的人钟爱田园,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求自己的幸福。活着总要留下点东西,证明自己曾经的存在,有的人把名字刻在树上,最后木头变成了家具,有的人把名字刻在了石头上,却经不起风吹雨打,有的人把名字印在书画中,千百年后也只剩下了名字。生和死的意义在于生能见证生命的变迁,而死了终究成了黄土,差别也只是你曾活在这个世界上。
每个人追求活着的方式不同,最后的结果自然不同。母亲常说自己半辈子的生活是幸福的,把鸡崽子养大能下个鸡蛋,羊儿喂好了,一次能生两个崽子,今年粮食能装满粮仓,这都是她的幸福,母亲活的极是简单,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了一生平安乐道,她愿意这样活着。
在陕北,像极了母亲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从不羡慕城市里的车水马龙,生活的步伐远远地把他们抛在后面,而他们依旧在那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世间再怎么变化,终不会打扰他们养些鸡、鸭、猪、狗,不会打扰到他们在黄土坡上汗流浃背地收获,怡然自乐地活着。(炼钢厂 马明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