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
发布日期:2022-02-26    作者:黄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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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照顾娃儿哦……”我见外婆最后一面时,她握着二宝的手满怀慈祥说道,至今想起来,仍是温暖如初,我想提起久违的笔来遥寄这份哀思。

外婆,一个劳劳碌碌的农村妇女,一生生养8个孩子,我妈作为家里的老大,从四面环山毗邻四川的镇巴小镇,远嫁到百公里以外的洋县小城,在那个交通闭塞、生活穷苦的年代,没有汽车、摩托,出门都是靠步行。我也常常听我母亲说起,那时回趟娘家来回得走7天左右的路程,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只为圆心底那份惦念,但因道路阻隔,交通不便,母亲是极少带我回去的,整个孩童时期也几乎没有外婆的印记。可我心里知道,在天的那一边还有我的至亲,仍期待着和他们重聚。

昨晚我在整理书桌时,偶然翻到抽屉里那本尘封已久的相册,这张泛黄的黑白照上,承载着我和外婆那一刻幸福光影,也是二十年前唯一一张珍藏留念。记得那时我还在读初中,因缘际会在家乡赶交流会途中拍摄的,虽然我叛逆、莽撞,时不时顶撞长辈,但外婆还是温言细语的关心我、鼓励我、教育我,“彪娃,你爸妈一天多辛苦,不要和他们顶撞,要好好和家长说话,莫得啥子事解决不了的嘛!”这句谆谆教诲至今还印在我的脑海里,化成一束光,指引我好好说话、好好做事,走在光明的道路上。

前年腊月,外婆病重来到汉中治疗,出院后我开车把外婆接到我们家悉心照料,外婆身体消瘦,胃口也不好,每周末我从工作地回来,走进堂屋,便看见外婆躺在床上,“外婆,我回来了,给你削水果吃”“噢,彪娃回来了,快来坐”外婆答完,便闭目养神,不想多说。直到疗养一月后,镇巴表弟开车来接外婆的那天,外婆一如反常的精神起来。一大清早母亲和幺姨、舅舅在给外婆整理衣物、药品等行李,外婆就坐在火盆边双目有神,高兴的逗乐起二宝来“小乖乖吃馍馍、吃不到馍馍笑呵呵”,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知道外婆想家了,落叶归根是生命的本性,即使女儿家再好,也比不得老家自在。当车子缓缓消失在阳光铺满的乡村道路上,我们全家站在门口,目送着外婆远去,眼角不觉有些湿润。

去年年底,外婆病危,我开车带着母亲、爱人和孩子,风尘仆仆赶回舅家。此刻外婆身体越发消瘦,神情虚弱,浸着泪花的双眼微微睁开。我返程前与外婆告别,她拉着二宝的手,微弱的说“富贵有根,重孙儿一生健康平安咯”,还不忘叮嘱我们好好照顾小孩。我侧身掩住眼睛,强忍住泪水,笑着和外婆道别。走后两日,母亲传来消息说外婆走了,这是我和外婆的最后一面,也是印在我心底最温暖最感动的时刻。

外婆走了,带着我的思念走了,带着对儿孙的期盼走了,带着八十八年的风雨人生路走了,但我总觉得还在,外婆的音容笑貌不时浮现在眼前。

岁月无迹,亲恩有痕。此刻,外婆坟头的土堆石块砌得整整整齐齐,环山的林木肃卫巍峨耸立,鸟兽虫豸也在默默哀鸣,细雨霏霏湿润着我的眼眸,我的内心随着纸盆里的那团火光,升腾起一股温暖勇敢的力量,且让我细细聆听这寂静之声,陪外婆走上最后一程。(设备管理中心 黄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