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近来总喊肩膀疼,到医院拍片没查出毛病,找中医看说是多年劳损,是老病无药可医。我担心却也无奈,对于衰老,作为子女的确实束手无策。谁能抵挡父母的老去呢,谁也不能!
“人就是一架机器,我这架机器运转多年了,零部件早就生锈了,疼疼也正常。”父亲怕我着急,这样宽慰我,只是他越这么说,我眼窝里越热。父亲的肩膀曾经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如今我却只能任由它疼痛,心如刀绞,如鲠在喉。为了减缓父亲的疼痛,我给他配了中药膏,有空就给他按摩,给父亲按摩时,他肩膀的骨头让我心酸不已。在我记忆中,父亲的肩膀一直是厚实有劲的,如牛一般,虎虎生风。人们常说父亲是座山,在我看来他的肩膀是一副扁担,挑着我们前行。
父亲没什么文化,年轻时都靠出苦力赚钱养家,肩膀上什么都扛。那时离家很远的地方有个粮食收购站,每到秋收时,父亲都要去扛粮食。扛粮食赚得钱多,吃得苦也多。我那时年纪小,爱粘着父亲,白天母亲也要做活,不在家,我就跟着父亲到粮食收购站,他能看着我,也能做活。粮食收购站就是把从十里八乡收来的粮食统一过称,结账,然后装车送到更远更大的收购站,父亲的任务就是把一袋袋几十斤重的粮食扛上车。我曾经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把一袋子沉甸甸的粮食搬动分毫,父亲扛起一袋粮食来却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当我们回到家,他脱掉白天穿得灰尘扑扑的汗衫我才看到扛了一天粮食,他的肩膀已经磨破了皮,红彤彤的一片,第二天父亲又继续去扛,他肩膀上的皮破了又结痂,层层叠叠最后变成了老茧。
父亲的肩膀扛起了全家人生活下去的重担,也扛过我。父亲的身形在那一辈人中算是比较高大的了,因为干得活也多,年轻时的父亲身子骨十分壮实,胳膊到肩膀有一块块肌肉疙瘩,抱起我来毫不费力。每年年底,老家都会有庙会,庙会上有表演。那时没什么娱乐活动,表演时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我个子矮,力气小,性格又比较文静,不能像那些淘气的孩子一样挤到前边去,只能远远地在人群后头,这时父亲就把我抱在他的肩头,我坐在他的肩头上就能看到表演了。父亲的肩膀坚实、厚重,像一把敦实的椅子,也像是一个靠山,把我踏踏实实的托住。
曾经,父亲的肩膀是坚硬的石头,是浑厚的肉垫,是温暖的支撑,但现在父亲的肩膀瘦了,小了,薄了,再也托举不起我来,也再也扛不动重物。父亲的肩膀因为我们老了。但我想,我们不正是父亲新生的肩膀吗?我们长大了,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让他安享晚年了。父亲的肩膀承载岁月,我们的肩膀为他续航。(动力能源中心 罗小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