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岁终之月,腊八节至。在这一天,北方的各个地方都有喝“腊八粥”的习惯。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我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无论身处何方,腊八节必定要喝“腊八粥”。
在儿时的记忆里,过完腊八节就意味着最重要的春节不远了,年味儿越来越浓了。每年腊月,也是家乡人一年到头最忙的一个月,当然,腊八节喝“腊八粥”就是腊月的头等大事。家乡人更习惯称“腊八粥”为“大家饭”,一般用米、面、干果、各种豆类熬制而成。虽然不同地区熬制“腊八粥”的用料各不相同,但大体上都包括米、面、玉米糁子等谷类;黄豆、红豆、绿豆、黑豆等豆类;红枣、花生、莲子、枸杞、桂圆等干果。幼时的我,最期待的就是腊八节,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母亲精心熬制的“腊八粥”,就成了我期盼的“富贵饭”。母亲做的腊八粥分为咸、甜两种,她擅长做的是咸“腊八粥”,这也是家乡“腊八粥”的独特之处,主要由大米、玉米糁子、红白萝卜、油炸豆腐和肉沫等食材做成,也可根据口味或家中仅有的食材随意调配。而我更喜欢母亲做的由大米、红豆、绿豆、大枣、花生、枸杞、莲子、桂圆等八方谷物坚果熬制而成的甜“腊八粥”。每到腊八前一天,母亲会把这些食材准备好,摆在簸箕里,小小的我看着花花绿绿的食材觉得甚是好奇。
腊八那天早上,母亲会早早起床烹制“腊八粥”,先做一锅甜“腊八粥”,把泡发一整夜的食材淘洗干净,上锅添水烧开。食材依次下锅,整套动作母亲做的一气呵成。只见食材慢慢沉在锅底,像是一个个膨胀的胖娃娃,这个时候的它们豆、水分离,平静又生分。当咕嘟咕嘟咕嘟的声音响彻厨房,整个屋子便充满了粥的香甜气息时。馋猫一样的我知道,是“腊八粥”熬好了。于是,飞快跑进厨房,趴在锅台上,眼睛不眨的等待母亲掀锅盖。经过两个小时的小火慢炖,经过母亲无数次的翻腾搅拌,经过漫长枯燥的等待,我看到锅里的食材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从刚开始的“互不相干,非常生分”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橙红色的粥色彩娇艳欲滴,香甜扑鼻的香味非常诱人。做完甜的,母亲还要在备一份咸的腊八粥,这是专门做给老人吃的,在农村,白萝卜俗称“小人参”,对身体弱的老人来说是善补,最适合冬天吃,母亲将萝卜、油炸豆腐等食材下油锅炒之半熟,然后大铁锅添水烧开,依次下米、面和糁子等谷物熬制,两种“腊八粥”的熬制方法大致相同,都需耐心等待。
当母亲把盛好的“腊八粥”端上餐桌时,“腊八节”才真正开始。在我的记忆里,整个冬天好像也以“腊八节”为序章,徐徐展开。儿时那碗香甜的“腊八粥”开启并承载了我对冬天所有美好的记忆。长大后,离开家乡,离开母亲,很少跟家人一起过“腊八节”。无论身处何地,吃着口味不一的“腊八粥”,总是找不到儿时的那种香甜可口的感觉。原来我喜欢的一直是儿时的“腊八粥”,是全家欢聚一堂过节的情景。
母亲是朴实的农村妇女,虽然没给我们讲过“腊八粥”的传奇故事,可是在小小的我的眼里,这普通的“腊八粥”在她的一番精心烹制下,变成了我儿时的一味奇迹。儿时的腊八节,长大后的乡愁。那种萦绕舌尖的美味,充盈心扉的时刻,暖心暖胃的浓浓母爱亲情把我童年的快乐包裹的严严实实,在心底烙下一丝甜甜的印记。(炼钢厂 陶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