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立在山脚下,门前有几块方块地,有一个小小的水塘,一村子的老房子顺着水塘的一边,如缎带一样排列开来。

老屋被群山环抱,山上一年四季青绿,生机勃勃。听村里的老人说,以前村子人很少,人气不旺,山里的野兽常常到村里边的庄稼地搞破坏,糟蹋庄稼。后来几个散落的村子集中到一起,村里人多了,人气旺了,山里的野兽也不敢再来,销声匿迹了。记忆中我没有遇到过大型野兽,只记得小时候还有许多野兔子。
老屋前种着成片的麦子,每到麦收时,许多躲藏在麦地里的兔子便四处逃窜,那时村里有人养猎狗,等麦子收获后便撒开猎狗去逮兔子,一次也能逮到三五只。我观看过猎狗逐兔的场面,猎狗依靠灵敏的嗅觉,一旦闻到了躲起来的兔子的味道后便穷追不舍,等到兔子现身它们便箭一般地冲了出去,猎狗一般只要出动基本上就是胜券在握。干燥的土地被它们的蹄子扑起阵阵灰尘,它们矫健的身影风一样地窜到野兔出没的地方,又稳又准地补获了早已惊恐万分的兔子。
补野兔只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点波澜,实际上村里人一年也就只有在麦收的时候才会逮一次兔子,平时如果遇到一些野兔、野鸡等受了伤的野生动物,大家都会给它们涂上一些碘酒、红药水等,待伤口好透了再养几天,重新放回山上去。
老屋的生活一年四季都是平淡的,也是辛苦的,一村子的人都靠种地为生,靠天吃饭,年成好时衣食无忧,年成不好时,日子就过得紧巴巴。但是离开老屋之后,那里种种的生活都是那么令人怀念。
离开家乡,走出老屋,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满眼塞着高楼大厦,高大的楼房遮住了太阳,汽车扑起的尘埃迷了我的眼。这里有热闹的街道,也有安静的住宅,有比种地轻松许多的工作,也有许多打发无聊时间的活动,但在热闹之后,在万籁俱寂之时,我还是怀念老屋的生活。住在高楼是快乐的,但高楼里没有种着石榴树、架着葡萄架、洒着月光的院子,没有此起彼伏的虫鸣。高楼太安静,也太干净,安静与干净的不那么真实。
老屋的环境是没有经过规划的,也无人打扫,只是各家各户收拾着自己,所以在砖缝间,在屋顶上难免有杂草生长,有鸟雀留下的痕迹,老屋一年到头也不是安静的。虫鸣的声音、树叶被风的手抚弄,弹奏起零零碎碎的响动、鸡犬发出的声音以及农人劳作的声音等等,编织成一首琐碎却又异常宏大的交响乐。住在高楼,春天淋不到细嫩春雨,夏夜望不见漫天繁星,秋天感受不到旷野的风,冬天摸不到雪花与冰棱。高楼与自然隔绝,隔住了人与人的心。
住在高楼我常想念雨水滴在老屋老瓦上的声音;想念挂在屋檐下的冰挂;想念开在窗户上的霜花;想念老屋里的月光、阳光、风声……我在岁月的另一端,再回不去老屋了。(计量检验中心 周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