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新居落成,我满心欢喜地开始做着乔迁的准备,在清理阳台时,有一个长约八十公分,宽和高不足四十公分,表面上落满灰尘的红木箱使我眼前一亮,转而注目良久。

一九八四那年,父亲刚高中毕业,正好参加全国高考,他以比较理想的成绩考上了省内的一所还算不错的学校,接到录取通知书后,父亲可犯难了,拿什么打点他的行装呢?思来想去好几天,最终自己找材料,花了很大力气做了这个红木箱。据父亲回忆,过完国庆节,他就背上背包,提上这口小红箱,从阳平关车站赶乘宝成铁路上的九次特快,由于是中途乘车,没有买到座位,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尽管车箱里热闹非凡,父亲却倍感孤独,只有瞅瞅手提的红木箱时,心中才有些许宽慰,整整一晚上把它当座櫈,直到第二天早上到达目的地后,才松了一口气。
到学校报道后,来自天南海北的学生汇聚在一起,有的提着是美观的红皮箱,有的拎着气派的大棕箱,与之相比,父亲的红木箱和它们有些不协调,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尴尬。求学期间,这木箱就像忠实的伙伴,替父亲保管着重要的资料和证件,毕业后到单位报到时,由于书籍较多,遂托运红木箱到报到地点,过了两天,当乘火车到达目的地正准备出站时,他目光无意向远处扫了扫,猛然发现红木箱也凑巧同时到达,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油然而生,从那以后,父亲对这口木箱的亲切感更多了一层。
刚参加工作那几年,由于收入较低,父亲经常还需家里接济,除了日常开支外,也拿不出钱添置什么新物件,红木箱这又有了用武之地,专业书籍、毕业证以及银行存折等重要的东西,全都交给它保管,心里十分踏实。随着工作经验的增加,父亲担任了单位的能源管理员,负责全厂每月的节能奖金发放,那时发放的全是以十元票面为主的现金,当天发不完的,带回单身宿舍放在红木箱中方感心安。再后来,父亲参加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托人从外地买回来的重要书籍,也由它保管。有时候,还可以把它当桌子,在上面做笔记、练习题、写总结,经过三年多的努力,父亲在当时的单位第一个取得了自考大专文凭,得到了公司的嘉奖。
再后来,父亲结婚了,由于多次工作调动,家里添置了许多家具,红木箱虽然随他辗转南北,但还是觉得它有点太小了,于是就把他放置在阳台上不起眼的地方。多年来,天时人事日相催,忙得顾此失彼,似乎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
今天红木箱又被翻出来,重见天日,父亲默默地注视着它,心中泛起一丝丝淡淡的愧意,又生几分感慨,它虽小,但用处不小;它虽轻,但情意不轻。父亲擦净了它上面的灰尘,把它搬进新居,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炼钢厂 许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