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打电话给母亲,原本是打算在元旦正好赶上我休假时,带着妻子回一趟陕北老家,但由于西安和延安的疫情形势严峻,回老家的计划只能搁浅了下来。母亲在电话里说让我不要在这个关键期间回去了,等疫情有所缓减了再回来,现在的交通方便,回家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赶这个趟儿,而且她和父亲生活的也好,让我不要过于担心。

电话中,母亲的语气略显疲惫,但依旧铿锵有力,说话时还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原来母亲正在忙着做饭。母亲是镇医院的厨师,整个医院的一日三餐都是母亲在掌管,忙一点也并非新鲜事。母亲不管多忙,哥哥、我和妹妹无论谁打电话,母亲总能在第一时间接起,每一次都能聊很常时间,无非就是家长里短的,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而且彼此也都愿意这么聊。母亲说过了元旦就是新的一年,问我新年里有什么计划,说着还隐隐透着兴奋,这让我颇为不解。
我说想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开一家具有陕北特色饮食的餐馆,但自己缺乏做菜的经验,想让母亲来帮我掌厨,父亲也过来帮我看着店。母亲一个劲儿地劝我打消这个念头,说担心我开餐馆会耽误正常工作,还说开特色餐馆必然要味儿正宗,若是“胡乱捣鼓”一气,多少辛苦都将会付之东流,让我踏踏实实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我的本意是想接父亲和母亲到我工作的地方,方便我照顾,开餐馆只是接他们过来的“噱头”。我着实不想在他们老了,走不动了,才接到我身边,“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是有许多遗憾,但决不能让缺少陪伴父母,变成我们心中的烙印。母亲可能没听懂我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在装作糊涂,毕竟在陕北母亲的牵挂很多。
在陕北的土地上,他们生活了一辈子,也习惯了那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果,况且哥哥妹妹在那里,亲戚朋友也都在那里,这份牵挂的份量实属不轻。“水是故乡甜,月是故乡圆”,有时候我想,即便我将他们接了过来,以后的生活,他们也免不了“唠叨”一下家乡的山和水,以及可以做成各种美食的土豆、小米。
当我问母亲来年有什么计划时,母亲笑着说:“过了元旦也就是一年新的开始,等天气暖和了,我就辞去医院厨师的工作,和你爸回老屋养几十只鸡,养五六十只羊,再种上一片地,为我们攒点养老钱。”母亲似乎早就期盼着和父亲一道回老屋养羊种地,也难怪刚通电话时语气中就带着些兴奋,早前母亲曾提过这件事,我一直以为母亲只是说说,现在看来,母亲和父亲早就商量好,等我成家后就回老屋去。母亲的话说得我有些心酸,但更多的是羞愧,父母亲都上了年纪,却还要为生活奔波,尤其是在我结婚不久后,他们又要回到三十年前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
母亲说我喜欢吃肉,等她回老屋养了羊和鸡,以后会经常给我邮寄一些,而且都是绿色食品。父亲和母亲都节俭惯了,时令蔬菜水果平时都舍不得买,更别说在家里杀鸡宰羊吃,倘若当我带着妻子回去的时候,父亲一定会吩咐母亲添柴火烧水,而他也是磨刀霍霍向鸡羊了。天下的父母均是一样,最好的东西永远留给孩子,而自己却躲在角落里舔舐着伤口。
我的一番劝说终究没有说动母亲,父亲和母亲不愿意到这边来,还要实施他们的计划,她将主意把得牢牢的,断然不会被我“忽悠”,我知道多说了也是无意,只能悻悻作罢。只能期盼疫情及时得到控制,到时候带着妻子多回家走走了。(炼钢厂 薛生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