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华落幕,北风频繁地刮起,故乡就一溜烟地进入冬天了。故乡的冬,简单明了,删繁就简,一切的颜色都归于本真,沉淀出生命原本的色彩。
季节的轮盘转到冬天,转到我的故乡,就吝啬地把温暖收起,把大地豁出一个口子,呼呼地吹来冷风。故乡的冬天是冷的,冷得像空气抽干了水分,带上了荆棘鞭打着裸露在外的人。那种冷我是怕的,它时常把我父母的手和脸冻破,冻得流脓水,也时常把我的手冻成像胡萝卜。
冬天里的太阳也时常虎着个脸,虽然还如以往一般明亮,照在人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它像和我们有仇一样,毫不顾忌我们的冷暖。天空冷寂,灰头土脑,太阳冷着脸,无情地注视着我们。在寒冷的威胁下,鸟儿噤了声,田野里一片寂静,偶尔有麻雀落在光秃秃的谷地上觅食也只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扑棱起翅膀飞走,留下一丝丝干瘪的叫声,让人听了心里头更凉得慌。
热闹的田野已经归于安静,只剩下绿油油的麦苗在同寒冷抗争。冬天的田野是一个巨大的谜,没有谜底让人看着内心就生出无限的荒凉。从田野里吹来的狂野的风,卷起枯草,卷起落叶,卷起匍匐的尘土,叫嚣着洗劫我们的村庄,风过后一地鸡毛。故乡冬天的风是凶猛的,如一条桀骜不驯的巨龙,凶横地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啸。风是决堤的黄河,把我们的一切都吹乱了。
我害怕故乡冬天的寒冷,却也由衷地贪恋冬天的寒冷,因为寒冷在才能衬托出温暖的暖。故乡的冬天不仅是萧瑟的,是北风盘踞的,是寒冷的,她的温情正藏在这一切之下。入了冬,农人们闲下来,孩子们也陆续放假了,平常安静的门户这时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准备过年了。腊月里,挂在架子上的腊味成了院落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喂养了一年的猪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变成了一道道腊味。母亲在这个时节总是异常地忙碌,不干农活了,家里各种琐碎的事情却多了。年前的大扫除,备年货都是她一手操持,别人想帮忙母亲还不让,她怕我们忙中添乱,也十分享受整个过程。准备年货不像播种与收获,没有硬性的时间要求,也不需匆匆忙忙,母亲可以从容地准备,如打太极一般随性。放了假的我们天天除了疯玩也没有其他功课,母亲在准备年货时我们多数会跟着,赶大集买东西,灌香肠、晒腊肉,一件件、一桩桩我见着,也欢喜着,盼年来的心情就更急切了。
故乡的冬,介于灰色与彩色之间,有时是洁白,有时是橙红,有时是灰色,有时是暖光……无论无色还是有色,故乡的冬都是我记忆中鲜明的颜色,多少年过去了,那份眷恋,那份欢喜,那份不舍还在心底汩汩涌动,清晰而温暖,是我生命的年轮上一个深深的刻痕,我带着它能走很远很远。(动力能源中心 王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