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季频繁更迭,光阴流逝无痕,若不是额间的白发存于双鬓,若不是容颜上的时光烙痕频频现于菱花镜,人,总会以为,自己芳华正茂,青春正盛。天地有阴阳,人间有年岁,不过一弹指,又是一年冬至。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其实,过去匆匆而逝的几十载春秋,早已典藏进了经年的梦里头,那些和冬至有关的踪迹,会在每年这个时候,悄悄浮现在心头,如藤蔓一样,搅动记忆的珠帘,让那些人情,旧事,历历可回首。冬至已至,游子未归,思乡人,想念母亲灶头那香气萦人的腊味,那时候的我们,会守着家里的土灶,坐在篝火前,谈笑风生。
人,大抵都是有怀旧情结的,尽管世界日益浮华,物质商品满目琳琅,但细腻的心,总觉得在钢筋水泥森林中无处安放。不太习惯在城市的喧嚣中去触及那些冷漠的眼光,也不太习惯冬至的时候,没有雪花来惊艳午夜的梦一场。深刻的孤独,一直在将心守候,多么期许灯火阑珊的回眸处,火锅里的羊肉汤,沸腾出暖胃的食物之香。
世事无穷,劳生有限。人间众生总为生计而困顿,总为浮名虚利而乱神,想和过去时光那样,就一桌乡菜,和一群心思澄澈的人举杯畅饮,闲话人生,已是不能。似乎,科技愈发达,人心越疏离,许多的情义,抵不上人们手中的那一部手机。各色人在手机中演绎悲喜,配上精美的冬至文案,和现实中的人事,保持着寒冬般酷冷的距离。有时候,看着路边一边刷手机,一边行路的行人,心头的悲戚之意,会油然而生,是何时开始?对冬至的念想,只能在手机的朋友圈中寄放?是何时开始?人和人之间的温暖交集,止步于一部手机?是不是,过去的那些年岁,再也无法找回?好在,还有天地日月与我作陪;好在,还有母亲的温言细语,在电话那头将我的尘劳铺满的心抚慰。
母亲说,她做了腊味,冬至日会包羊肉馅的饺子,她很想一家人和以前一样,就着一盏灯光,围坐火炉旁,说说笑笑,在人间烟火深处,谈笑家常。听母亲如是说,眼角浮起了热热的雾气,我又何曾不想回去那年的冬至时光,和那些和我命运牵系很深的亲人,围坐红泥小火炉旁,闻着腊味的香,忘却光阴的疾厉,也忘却了流年风雨带来的怅惘。
或许,一千人心中,便有一千种冬至节的模样,冬至,对于有情人来说,它不是羊肉汤的代名词,它是一种思乡的情结,是我们想拂去尘劳后的温暖向往,因为,冬至那天的人间烟火味,会在灵魂深处激荡,因为,那欢声笑语的冬至宴席上,情感的流通,会穿越人心的迷惘,让一颗颗在红尘历练的心,得到安放。
“不辞青春匆匆过,但恐欢意年年谢。”秋去冬来,菊开菊败,一岁,又已行完,冬至已至,凛冬依然,年轮增加了一圈,人老了一岁,只有记忆中的腊味,还在将心与味蕾抚慰,那是人间至味,会让尘劳满覆的心,暂时得到停歇。(炼钢厂 乔文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