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人还保留着用石磨推小麦、玉米等谷物的习惯,尽管豆浆机、破壁机等现代化的产物已经走进千家万户,他们还是沿袭传统,继续用石磨碾出小麦面粉、玉米粉、豆浆等日常饮食所用的原材料。

在老家人的院子中几乎都有一个中等大小的磨盘,在村中的巷道口还有一个大青石磨盘,那是谷物比较多时,村里人用来碾各类面粉的公共石磨。这盘石磨不知道已经在村里坐落了多少年,我父亲记事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预计也有上百年历史了。这盘石磨留存在村中每一个人的记忆中,像是一个无言的老者,为我们的生活输送源源不断的甘甜。在家家户户还没有能力买一盘石磨的岁月,这盘老石磨就成了每户人家碾米碾面碾辣子的得力助手。每年秋收后,家家户户的妇人就拎着两个桶到磨盘前排队碾。一个桶里装着小麦、豆子、玉米等谷物,一个桶子里空空如也,这个桶是用来盛放碾出来的面粉。
老磨盘不是大家印象中那种由驴子或骡子推磨,而是全靠人力。这些牲畜在那时都是稀罕物件,唯有人力是多得。每个人秩序井然地排着队,有事的就把桶放在那里,由前后边的人帮忙挪动,快要到时便到那人家中把人招呼来。石磨碾子转动时的场景是壮观的。那盘老石磨非常大,有两个小轿车的车轮并排起来那样地宽,但是能工巧匠为其配置了耐用且省力气的木杆子,只要转动那木杆子沉重的石磨就灵活地转起来了。石磨转起来,妇人就利落地挖一勺谷物填充到磨盘上方的石洞中,磨盘一面转一面就碾出一阵阵地面粉来了。
转磨盘其实也是一件力气活,干一会儿或许觉得好玩,觉得轻松,但要将一整桶的谷物磨成粉,那也是十分耗费体力的,这时闲聊就成了大家转移注意力,放松神经的一件必备事。碾着面粉的妇人们喜欢唠家常,嘴舌七七八八诉说着田野间、乡间的奇闻趣事和各家的家长里短。我那时常被母亲委派排队等候,也听说了不少奇闻异事。现在我知道那些事情多数是人们为了放松而杜撰出来的神秘的、隐秘的、曲折的故事,在当时的我看来,却是那么动听,那么迷人。我跟在她们身边紧张又好奇地听,那些事情比上学要好玩的多了。
在妇人们的说笑中,一桶桶面粉经历了由谷物到粉末的转变。桶满了的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多数是准备回去用新碾的面粉做一顿面条吃。磨盘是利用上下石磨的重量以及转动磨盘产生的摩擦力,将谷物碾碎后变成面粉的古老方式,面粉是老家人用来做主食不可或缺的食材,人们亲近石磨,也爱戴石磨,更不舍得石磨被浪费。石磨于今天依然在老家人的手中转动。那榆木制的木杆已经因为经历太多的人手而包了浆,有了一层油亮的色泽,石磨盘还是饱经沧桑的样子没有多大变动。我回家时,母亲时常会用石磨碾些豆汁或新面粉做面条吃。一口浓浓的豆浆或香气十足的面条下肚,往往勾起我对老磨盘的回忆。
岁月悠悠,寒来暑往,一成不变的老磨盘继续陪伴人们前行,散发浓浓乡愁,勾起游子思念故乡的情。(炼钢厂 刘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