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陕北崖窑
发布日期:2021-12-04    作者:薛生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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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广袤的黄土高原上,几乎是在每一个村庄,只要有红沙石的悬崖上,就有不知是何年月开凿的石洞,每个石洞都有窗口,镶嵌在这些悬崖峭壁上。或三五个,或十多个串连在一起,即便经过岁月的斑驳,依旧看不出沧桑的痕迹,这样的石洞人们都称之为“崖窑”。

记忆陕北崖窑

   我曾问过村里年纪最长的二伯关于崖窑的来源,二伯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有了,具体崖窑开凿于何时,又是何人开凿,真相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埋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二伯说在他的小时候,和小伙伴经常想法设法地爬进崖窑里,总能掏到些鸽子蛋,有时候还能掏到还未出窝毛茸茸的小鸽子,甚是可爱,至于这些崖窑的开凿,祖辈们也不得而知,有的说是唐宋年代,也有的说是明清期间,但无论开凿于何时,每在动荡年代,崖窑都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这些崖窑大都是在悬崖石壁的中间,上面是无法下到崖壁而进入的,只能从下面往入口处进入。崖窑下方一直到地面,都有是一些粗细如擀面杖的小洞,据二伯讲,在动荡年代,人们都是砍一些坚实的木棒,一个小洞插一根,一直插到崖窑的入口,就形成了特殊的梯子,人们就可以顺着梯子爬上去了。老人和小孩像要上去都是要靠年轻人的,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先上去,放下绳子将老人和孩子们吊上去,再将粮食和牛羊也一个个吊上去,最后上去的人将木棒再一根根拔掉,下面的敌人就上不来,上面的人也就安全了。

   进入崖窑,首先见到的是一口不知深浅的水井,我曾扔了一块儿小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扑通”一声,我才知道这口井很深,但依然可以使用。崖窑里面所有的房间都是连在一起的,门洞大小相似,据说以前还有破木头门的,后来被人清理出去了。人和粮食以及牲畜是分开的,里面的痕迹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依然能分得清哪些崖窑是住人的,哪些有时用来放粮食、圈养牲畜的。人住的要上一个石梯,每一阶石梯高大约二十厘米,宽窄刚好容得下一只脚,只是这些石梯被踩磨的有些光滑。每个门都不是正对着的,下一个门正好占了上一个门的一半,所有的崖窑都是靠这样的门相互串连在一起的。

    在每一个崖窑墙壁上,尽显凿子凿出来的痕迹,一条一条或横或竖的,颇有纹理,只是被岁月侵蚀的模糊了些。里面的石炕都没有了炕板石,漏出了被烟熏黑的炕洞,烟灰用手摸一下,还会在手上留下少许黑渍,不过大多数都已经附结在了炕洞上,用锤子才能敲下来。石壁上还凿出有许多巴掌大的小方台和婴儿手腕粗细的小洞,小房台是放油灯的,毕竟上面还有熏出来的印记,至于那些小洞,我想应该是搭几个木架,平时用来放锅碗瓢盆的。

    进到崖窑里面感到丝丝清凉,即便是知了还破了喉咙的三伏天,待在崖窑里面是依然阵阵凉意。二伯告诉我,以前没有冰箱,到了夏天,人们都会把食物和水果储藏在这些崖窑里,一个月也不会腐坏,猫、狗、老鼠都进不去,也没有苍蝇等虫子,盖上花筛、箩筛,还防住了鸽子、蝙蝠等,不过这都是建国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人什么要住在这些崖窑里?毕竟在黄土高原上,随便找个地方挖个窑洞,似乎更简单住着舒服,出行也很方便。二伯告诉我,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以前,那时候的中央红军还没有到达陕北,这片土地上因为偏僻和贫穷,所以就有很多匪患,住在窑洞里很不安全,时不时能遇到土匪,于是人们就瞅准了这些崖窑,那时候整个村子都住在崖窑里,二伯笑着说,生活在太平盛世的我,无法体会那种心酸。我确实是在听故事,伟大的先辈们留给我们平安和谐的社会,局限了我们对磨难的理解,只是会对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说着他们创造了伟大的奇迹。

     现在在陕北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村子里住的人少了,大多数都搬到了镇子或县城,这些崖窑也没有了用处。有些村子在崖窑打一把铁梯子,将里面里清理干净,对来来回回的人们开放,让人们领略一下老祖宗们的杰作。我曾带着外地的朋友到崖窑里去玩,朋友惊讶地说,陕北的山石土峁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些崖窑在没有现代的机器,靠着锤子和凿子一点一点的凿出来绝非易事,它凝结了无数陕北人的勤劳和智慧。(炼钢厂  薛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