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豆已经过了季节，但老家斑驳的篱笆墙上，还剩一些已经青黑的眉豆，它们已经老了，被风吹干了水分，变得干瘪，只剩肚子中间的豆子，小鼓一样的膨胀着，那是母亲留作明年播种的种子。眉豆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深秋里缄默了，但我不会忘记母亲弯着腰在篱笆墙根摘眉豆的身影。

    眉豆播种在春夏之交，那时，母亲就把眉豆的种子从挂在墙上的布袋子里取出，在篱笆墙外边挖出几个小土坑，将眉豆一粒粒种下去。一窝眉豆种三五粒，一周左右就能发芽，嫩黄的小芽顶开土壤，没几日小小的叶片就变成了绿色，裹着一层绿蜡一般的颜色，在篱笆上得意的展示自己的生命力。

    眉豆在初长成时外形酷似俏丽佳人明眸皓齿上的那一弯细眉，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弯细细的眉变宽了，变长了，变得厚实了，但生长的姿态始终没变，始终是头也不回一般地生长。变大了的眉豆更像是农人手中弯弯的镰刀，发出微微的绿光，路过的人都会瞧上几眼。

    爬满了眉豆的篱笆不失为一道美丽的风景，像是一道绿色的屏障矗立在我家院子前。比眉豆更吸引人的是眉豆的一串串紫粉色的眉豆花，它们藏在翠绿的叶子间，绿色的叶子便把他们衬托的更为娇嫩了。眉豆在绿色的时候是可以炒着吃的，是农家人餐桌上常见的食材。每当眉豆可以食用的时候，母亲就会慢慢地采摘一小筐，抽筋、洗净、切段或切丝，用辣椒爆炒，别有一番滋味。后来，我们工作后，母亲便把眉豆整齐码放好，放到篮中给我们送来，让我们在城里也能吃到新鲜的眉豆。因为眉豆生命力旺盛，在结果的阶段，可以长出许多来，所以母亲隔三差五的就送来一些。

    绿色的眉豆可以鲜炒着吃，也可以晾晒成干，用来烧肉吃。在老家的时候，我常见母亲提着竹篮到爬满眉豆的篱笆墙前，小心翼翼的摘下嫩绿的眉豆。交叠错落的眉豆安静地躺在竹篮里，它们将要接受阳光的暴晒。摘下来的眉豆，母亲会搭起竹架，铺上木板，把眉豆放到上边晾晒，晾晒主要是为了蒸发干净眉豆体内的水分，以便保存。晒眉豆的日子，母亲总要在中午时分，顶着大太阳给它们翻身，让它们晾晒均匀，等到眉豆晒得像一张皱巴巴的纸一样就说明晒得干透了，这时母亲又小心地将它们收纳进布包中，留到冬天烧肉吃。晒干后的眉豆在煮熟后，口感比新鲜的还好吃，以前的冬天我最喜欢吃母亲做的眉豆烧肉，后来工作了，离开家，但眉豆烧肉还能常吃到，因为天气一冷，母亲就把眉豆干送到家里来，泡一泡，烧肉吃是冬天里极好的驱寒食物。

    小小的眉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因为出自母亲之手，留存了母亲的勤劳和爱，便分外值得我留恋。（炼钢厂  张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