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疾驰而过,车窗外的景色犹如相机拍下的每一帧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用每一帧来定格人生,那么它的每一帧都将是无比宝贵的。如果问我在这些帧幅中最喜欢的是哪一段,无疑是翻越秦岭,在西安求学的经历。秦岭,天下之大阻。它以恢弘的气势横亘东西,西起甘肃,东至河南。山势蜿蜒,料峭高耸。正如太行没能阻止愚公一样,秦岭也没能阻止许多人心中的梦想。

秦惠文王时期,国力鼎盛,秦国磨刀霍霍,扬鞭策马于六国山河,自古有着“丰沃”之称的巴蜀之地自然是秦国垂涎的对象。秦惠文王采用谋臣司马错的计策,露布于蜀王,声称秦国夜得石牛,夜能粪金,相约蜀王能去咸阳迎取。蜀王开明氏素无谋略,生性贪婪。经过开明氏的厉兵秣马,昼夜兼做,于悬隔之间刳木为柱,凿石为室,修成栈道。后来,栈道成,而蜀国亡。这条栈道便是“金牛道”,亦叫“石牛道”。
金牛道也并非古今唯一,与其相媲美的更有骆浴道,褒斜道,子午道。只不过,后来在吸收前人智慧的同时,对栈道的坚固性做了改装。自唐以后,木制栈道便被碥道所取代,顾名思义,也就是将木质架构全部改成具有良好稳定性的石道。“积薪一炬石为开,锤凿既加如削腐”也正是碥道工艺的由来。行走在如今的栈道中,随处可见的碑文拓片仍然能读懂往日勤奋的巴蜀人民所付出的辛劳。深深的沟壑,流云穿梭其中,偶尔禽戾之声依然能让人骨寒凌厉。
与古人相比,在跨过这座拦路虎的同时,有着新的启发。近代史以来,西方科学被广泛吸收和改进,铁路登上了历史舞台。民国三十三年,也就是1944年,开始设计勘测。直到1977年,这条巨龙振翼腾飞。西起阳平关,东至安康,也就是古金州,与襄渝铁路接轨。2007年,京沪高速全面开通。从此,人们实现了“千里长安一日还”的愿望。
先辈的不懈,让秦岭不再成为阻碍。穿过条条隧道,霖雨不止。如今正值秋时,秦岭之上的草木早已披上红妆,羞涩而忸怩。稍微粗壮些的乔木,虬髯夭矫,时而相间的一些野梅,早已初生蓓蕾,整个山体一片墨色,时有云雾叆叇,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见野味。沟壑逶迤而去,溪水碧泓,沿河居住的农家在河的两岸峰房燕垒,簇簇拥拥。诗人王维曾避世于此,听说王维长于丹青,这秦岭之景,我想王维也是捉笔难成。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我要经常穿梭秦岭前往古老的 “六国”之地,从事钢材质检工作。在为客户服务的同时,仍然能饱饫一路上的风景。每一次穿越秦岭,倒像是游走于这画境之中。这些年,秦岭早已是我梦中的故乡,它以独特的气派牵挂着像我这样的游子。虽然有时候总觉得和家乡分离,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但阅历的增加和一路的成长才让我知道人生的另一种蜕变。其实“家”常在我的身边,那秦岭就如同家的走廊。
“各位旅客……”乘务员银铃般的播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知道,我依然在走廊的尽头开始新的旅程。(计量检验中心 问李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