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三步,看见路边摆着一个烤红薯的炉子,炉子旁边是一位穿着半旧的蓝色格子罩衣,头顶被风吹的如毛线团一样干枯而又萎黄参白的头发格外显眼。路过时,老人试探性的问:“要吃烤红薯吗?香甜香甜的。”我向来对这种在路边摆摊卖东西的老人是无法拒绝的,走上前去调了一个大块头。老人拿起来放到老式的杆秤上,皲裂的手背让我心头一颤。我付过钱之后,带一边走一边吃,小时候关于红薯窖的回忆随着每一口香甜浓烈无比。
小时候,村子里几乎每家都有一个红薯窖,如果没有自然灾害,红薯窖里基本上都是满的。当然,红薯窖里不止有红薯,所有现在需要放到冰箱冷藏的东西,那个年代都会被放进去窖藏。虽说不富裕但温饱不成问题,那时候的土地比较夯实,有的挖深一点还会出现黄泥土,年龄长一点的都知道这样的土质最适合种红薯。因此每家都会在当季种植一大块地的红薯,在粮食不够吃的时候,红薯就是全家的口粮。收获的红薯都会窖藏起来,防止放坏,能保一大家子人撑过寒冷的冬季。
记忆里在我家院子的院墙边有一个大概三四米深的红薯窖,入口到底是一个圆筒子,类似于洞,直径有半米左右,一个人下去刚刚好。窖底有小半间房子大小,窖十几袋红薯不成问题。一般情况下红薯保存的还是可以的,很少会坏。不过有一点让我很苦恼,因为窖里面没有梯子也没有台阶,只在窖的墙壁上左右两边相应的位置挖了几个坑当成踩脚点,像我这种小孩子是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我常常猜对里面的一切充满好奇。
6-7岁的时候看见妈妈或者是爸爸下去捞红薯,一个人把红薯装在袋子里,一个人在上面用绳子把红薯拉上来,我总是在一旁眼巴巴的瞅着,觉得父母真是厉害。后来我也闹着要下去,爸爸就用一根绳子绑在我腰间,像捞红薯一样把我放下去再拉上来。第一次进到里面很害怕,里面没有灯,黑乎乎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妈妈却能在那样黑暗的环境中准确的把红薯装到袋子里。当我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黑暗,我看见紧贴着墙里面的一堆红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熟睡中的婴儿等待春天到来。里面不冷也不热很适合储藏东西,盖上盖子空气不怎么流通,红薯也就很少发芽。
红薯窖盖子一般是用大杨树根锯开,做成的一块圆形刚好覆盖在窖口,这种木头经过风吹雨淋几年就会腐朽。小时候我还很调皮,和几个小伙伴在我家院子玩耍,玩着玩着就跑到红薯窖盖子上面蹦了起来。蹦了两三下,盖子就四分五裂的带着我从上面一下子掉进了窖里面,我吓得哇哇大哭。周围的小伙伴赶紧找来我妈妈,当时在我家的还有邻居,他们一边在上边笑我贪玩,一边找绳子把我拉了上去,虽然我并没有摔伤,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在红薯窖盖子上玩过。
很多年以后的一个秋天,适逢雨季,窖底里积了一层水,还有小青蛙呱呱叫个不停。爸爸把红薯窖盖子掀开,想着等水晾干了再盖上。令人想不到的是窖里面的水不但没有晾干反而慢慢上涨,成了活水。这可让人作了难,下去肯定不行,红薯窖被雨水泡了那么久,随时有塌方的可能,最后没有办法爸爸就把窖给填平了,他总说再挖一个,可总也没有动工。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村里的红薯窖都没有了,想吃红薯了也只能走到街边上老人那里买一块,尝在嘴里,浓浓的回忆就溢出来。(烧结厂 王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