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在移动家具的过程中伤到了腰,已经贴了一阵儿的膏药,但腰还是酸疼,让我有空带父亲去医院瞧瞧。要不是母亲说道,我全然不知父亲的情况,于是赶紧在下班后领父亲去医院,经过医生检查后无大碍,只需静养,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和父亲走出医院,往家回时,看着父亲撑着腰,慢慢走的样子,我在背后默默地叹了口气:唉,父亲老了。曾经大山一般的父亲,也被岁月侵蚀,变得“摇摇欲坠”了。
因为腰部的酸疼,父亲只能一手扶着腰间,一手扶着我慢慢地走动,步子很慢,这也给了我细细观察他的机会。很久没有这样,我们爷俩并肩慢慢地走。我搀扶着父亲,叮嘱他不要着急,慢慢地走,我和他的角色仿佛在这个时候调换了。年幼的时候,我是个淘气的孩子,跑跑跳跳,玩玩闹闹,醒着时几乎安静不下来,父亲生怕我磕着碰着,总提醒我慢慢走,记得一次我因为爬墙,从墙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一阵火辣辣的疼,挣扎起身也起不来,于是就在墙根嚎啕大哭,父亲闻讯赶来,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我,二话没说就把我背了起来,带我往诊所跑。他背着我还流星一样的踏步,我趴在父亲的背上,听到他粗粗的喘气声,那是累得。父亲一路跑着把我送到了诊所,好在经过医生诊断我并无大碍,但是屁股一直疼,没办法走路回去时,还是父亲背着我。只是这个时候他不再是火急火燎的了,而是稳稳地走着。从始至终,父亲都没有责备过我,在回去的路上他还给我讲起了他小时候的故事。
“怎么就因为搬了下还不算沉的家具就伤到了腰呢?”我的回忆被父亲打断了,他是在问自己,也在问我。我嚅动了几下嘴唇,终究没有说出话来,那个答案,父亲知道,我也知道,但我们对此无能为力。时间走了,就走了,父亲老了就老了,我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时间交换。
时间是世间最公平的东西,他让父亲的孩子长大了,却也带走了如山一般的父亲,让他变老了。他已经没有了大山那样伟岸的身姿,也没有扛起一切的力量了,他成了永远停留在暮色中的一座山,他历经了沧桑,看遍了风景,已经无法再移动,无法再生长,无法再走进青葱岁月,但他在我心里却越发的沉了。我深知父亲用山一样的肩膀,为我们扛下了一切,用岁月换来我们的成长,而我们又拿什么来换回他的青春呢?
我的心揪着,不愿再去细想以前的光景和以后的日子,我但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我和父亲慢慢走着的这一刻。我们都不用老去,我们也都不用为生活奔波,只是慢慢走着,慢慢聊着,像他年轻时,像我年幼时一样。(动力能源中心 王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