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是五八年生人,时年恰逢河南大旱,老家无以生计,父亲的爷爷决定去别的地方寻找出路。一路从河南南阳老家逃荒到了陕西渭南,最终落户至此。刚出生一个多月的父亲,也随着爷爷奶奶,一路颠簸,落户陕西。
爷爷是典型的大家长脾气,习惯说一不二,作为老大的父亲,小时候没少挨打,最严重的一次,被爷爷误伤至右胳膊骨折。这样的经历造成了父亲习惯的沉默寡言,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以至于我小时候,父亲与我交流甚少,交流的内容也不过是让我跑腿拿东西、放东西,一度让我坚定的认为,父亲是不爱我的。我甚至向母亲倾诉过,摆出我认为的,父亲根本不爱我的事实,母亲的反驳和抚慰根本不足以动摇我内心的想法。
直到我寄宿读高中,因为家里离学校太远了,我基本一个月回去一次。第一次回家后,母亲就感慨说:“你爸爸这两天总念叨你,说你不在家都想你了,你去看看,还专门给你批发了一箱熊毅武”。熊毅武是当时流行的方便面,小孩子贪零嘴,不喜欢吃正经饭,我尤其不爱吃面,但是母亲几乎每顿中午饭都做的是面,我中午几乎就不吃饭,但是煮方便面除外。为此,父亲曾经强硬的要求母亲不许给我做饭,不吃饭就饿着的惩罚我。但是如今,父亲直接批发了一箱方便面,一边听着父亲说这种工业化东西有啥好吃的,都是防腐剂,一边看着母亲给我煮了一袋,那一刻,我真切的感受到,父亲是爱我的,只是拙于表达。
上大学第一次离家,交过我的学费,留足我的生活费后,家里的余钱,已经不甚宽裕了。母亲便与我商量,让我独自一人去山东求学,甚至絮絮叨叨的交代我很多注意事项。然而临出发的时候,父亲咬咬牙说:“一个女娃,第一次出远门,还是我去送吧。”我们坐了24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一路上,父亲就吃从家里拿的馒头就点咸菜,但是却给我买了一桶方便面。担心行李的安全,父亲整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到了学校,马不停蹄的安顿好我之后,连青岛市都没逛,就买了第二天的票,匆匆离开了。
时至今日,母亲病故,父亲渐渐老迈,印象比我高很多的父亲,如今已没我高了,以往利利索索的腿脚,也已经渐渐迟缓,然而,就算如此,父亲依然不愿意同我一块生活,怕给我添麻烦,增负担。一个人在老家,种十来亩地,农闲时,打三两天散工。父亲常说:“只要我还能动弹,就不用你养着。”
父亲的一生平淡而艰苦,年轻时身处贫下中农的家庭,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能够吃饱饭。中年一路打拼,不过是瓦舍几间,未有盈余,不欠外债。时至老年,孤雁失伴,却不愿失去自身存在的价值,成为子女的负累。
高尔基曾经说过:“父爱是一部震撼心灵的巨著,读懂了它,你也就读懂了整个人生!”父亲这本书给我最可贵的东西,就是他宽厚善良、厚道衷肠、善良待人的性情潜移默化对我的影响。(行政人事部 李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