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哲之美的《赤壁赋》
发布日期:2021-10-22    作者:关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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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读到高中课文里苏轼的《赤壁赋》,强烈地感受到其文“诗中有画”的特点。开篇的“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我们看到:上有秋月朗照之光,下有相约泛舟之闲。这是一幅闲适的生活场景图。在此背景上,接着用细致的笔墨具体勾画:俯视“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仰望“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目光所及处“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立体式的画面即刻呈现于眼前。如果说此时的画面仅仅着眼于视觉上的描写,仅是一幅纯客观的自然图景,还不足以显示其诗画的特性,那么接下来,“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的慷慨激越之人语,“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的“吹洞箫”之乐音,这些音符的悠然介入,无疑使原本静谧的画面立刻鲜活起来。这样一幅立体且灵动的图画,到底是人因山水的映衬而显得洒脱,还是山水因人的存在而变得灵动?换句话说,是山水装饰了人,还是人点缀了山水呢?我们只能说,这是一幅美妙的山水画,更是一首流动的音乐诗。

品读《赤壁赋》,在剥离层层外在形式以后,我们很容易发现其中存在着一种美妙的多极性意境:清新而又朦胧,沉醉而又清醒,欢乐杂着怅惘,超脱而又现实,等等。为何会有这样的意境,这种美妙的意境是借助什么塑造出来的?这就不得不提到文中所涉及的文化。

在中国文化中,月亮这种纯自然的宇宙星体,绝不是今人科学认识层面上的空旷与死寂,而是被赋予富丽想象的一种情感寄托和精神象征,或寄予乡思,或隐喻缺憾,或高歌人生圆满等,形成了蔚为壮观的“月文化”。选择月夜游赤壁,把月亮作为一种自然背景而引入赋文。此时月亮虽为“明月”,但我们不可忽视的一个理性事实是,无论如何此时人的视觉是模糊的,景物是朦胧的,客观上造成一种虚幻的美。这种客观上的虚幻美,进而又会给人带来主观认识上的虚幻———那就是,远离尘世的烦扰,忘却现实的痛苦,暂得于己,形成短暂乃至瞬间情感上的愉悦。

在中国文人的生活里,酒已成了抒发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胜负成败等情感的媒介,酒在中国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开头诗人“举酒属客”,饮酒由此开始。在“少焉”的一番观赏之后,主客之兴显然得到助长,第二节“于是饮酒乐甚”,进而“扣舷而歌之”,饮酒逐渐进入了高潮。此时在酒力的作用下,饮者的情绪逐渐得以提升,犹如灵魂远离躯壳那样,主观的情感、认识已和现实出现了距离,于是诗人开始进入一种忘却俗世的主观审美境界。此时主体既可以清醒地意识到自身的存在,又可以暂时忘却现实中的各种烦恼,其个性的自由不仅可以充分地展示出来,更重要的是,主体还可以清醒地体会个性呈现时的美妙和愉悦。

美在哲思———不畏浮云遮望眼全篇以主客问答的方式,展现月夜游赤壁的心路历程,开篇抒发“白露横江,水光接天”中“饮酒乐甚”之情,接着通过“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的“呜呜然”之箫声,引出主客关于人生意义的一场哲学对话。首先借“客”之口表达了古今映照、人生苍茫和世事无常的感慨与悲怆,然后用“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一语,导出“宇宙永恒而人生短暂”这一哲学命题。苏轼被贬黄州,虽处于人生低谷,但他并没有悲悯沉沦,而是“不畏浮云遮望眼”———这种挫而不钝、遁而不沉的处世哲学,值得我们今天学习!(物流中心   关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