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压在老屋里箱子底部那个用“的确良”布包起来的包袱外,母亲最看重的就是她结婚时的“三转一响”了。几经岁月的斑驳,母亲的脸不再是年轻时那般光鲜, 偌大的家中,唯独她 的“三转一响”依旧有着初始的纷彩。
“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是母亲结婚那个年代必不可少的家具,为了置办这些家具,父亲在县城整整打了一年的工,省吃俭用,终于在他们结婚前置办好了。父亲和母亲结婚的家具是全村最齐全的,一时间,周围的三五个村子都投来羡慕的眼光以及“嫉妒”的感叹声。在那个米、面、粮、油、布等都需要统一供给年代,有了“三转一响”着实是“有面子”的事情,母亲也格外珍惜。
手表在父亲在再三请求下终于呆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而母亲则时不时地用手帕给擦拭的干净光滑。自行车父亲想要骑,母亲舍不得,生怕把轮胎扎破,也担心哪里碰掉一点漆,后来母亲干脆上了一把锁,用烂衣裳一层层地把自行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父亲要出门也只能靠着两条腿了。也是后来母亲告诉我,其实那辆自行车一只留着准备给我和哥哥结婚时用的,母亲没有上过学,并不能判断在未来一天,结婚会淘汰自行车,母亲经常讲到从前,有时候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至于收音机,似乎只买过一次电池,最后就成了摆设,现在也不知道压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三转一响”中,母亲的最爱还要数缝纫机了。母亲虽然不识字,难得是有一双巧手,在我小时候,我们姊妹几个上学的书包都是母亲用旧碎布一块块剪好,在用缝纫机缝好,我们穿的衣服也是父母亲穿到破了以后剪成小衣服,用缝纫机缝制好给我们穿,布鞋帮、炕单、枕头套等等,只要是针线活,母亲都会用到她的缝纫机。母亲常常在集市上给缝纫机买小盒的缝纫机油,为的就是使缝纫机用起来更加顺手,为了防止灰尘,母亲专门为缝纫机“设计”了布罩,多少年过去了,母亲的缝纫机依旧在使用,还是那般光亮如新。
随着时代的发展,生活变得丰富多彩,母亲的“三转一响”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手表早已停下了脚步,收音机变成了“文物”,自行车看上去是崭新的,轮胎却增加了许多裂纹,被压在了仓窑的角落,只有缝纫机还在使用。母亲闲下来会用缝纫机给我和哥哥做一些鞋垫,母亲说自己做的鞋垫穿在脚上舒服,似乎这缝纫机也就只剩下做鞋垫这个功能了,毕竟衣服、枕头套等没有谁还需要自己做。嫂子羡慕母亲会使用缝纫机,想要母亲教她,母亲笑着说:“现在的年轻娃娃们没人喜欢也没有用这东西了,既然你想学,我就教你吧”,说完就认真地教了起来。
时光苒苒,留下了匮乏与美好的记忆,却留不住曾经的芳华。如今的车与房子淡化了本该有的质朴与纯洁,增加的却是烦恼与忧愁,“三转一响”在数十年的日夜交替中渐渐消失,只在我脑海里留下那时候母亲的勤劳与俭朴,而后化作我自身对曾经的怀念。(物流中心 王忠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