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秋天不知道是怎么了,雨一场接着一场,不停脚,像是天空漏了个大窟窿一样。好不容易晴了天,但滴答声还没有飘多远,铅灰色的云又堆积起来,雨又下了。

淅淅沥沥的雨,缠绵地落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秋意一天比一天浓。多少次我望着眼前的雨,眺望故乡。母亲说老家今年的雨水也多,汉中落一场,那边就落一场,赶趟儿似的,没个停驻。由此,我便想起了故乡的秋雨,想起那些秋雨里的往事。
十月的秋阳已经不再燥热了,尤其是下了几场雨后,阳光已经被削减了锐气,温度淡下去,风冷起来,清瘦了山林草木,厚重了远山大地。冷冷的风中带来些许的萧瑟,萧瑟中有掺杂着岁月裹挟的沧桑,让不悲秋的人,也感叹于季节更替的无情。
在落雨的秋天,秋收还得照样进行。父母种着几亩地,是一家人的口粮来源,所以即使下雨,他们也要把粮食从地里扛出来。他们做重活,我们那时年纪小,就只能打下手。当他们把苞谷运回来时,我们就挨个把苞谷用绳子系起来,悬挂在墙上,以便于风能够把苞谷上的水汽吹干,防止苞谷发霉腐烂。父母带着一身雨水往返,我们带着一身汗水忙碌,在连续的雨天里,辛苦地把苞谷收好了,处理好了,但雨仍旧下着。下雨时,其他农活基本干不了,孩子们的游戏也玩不了,一家人就被困在了小小的院落中。
平日里大人去干活,孩子们去撒野,一天照面的时间也不多,但雨水恰似一双手把一家人拢在了一起。记得下雨时,父亲总是坐在门边修补农具,母亲不是缝补衣裳就是给我们准备些平日里头不常吃到的食物,我记忆尤深的就是炸萝卜饼。秋日里,青头萝卜、水萝卜、红萝卜们都长大了,我家院子里就种着现成的萝卜,需要吃时到地里一拔就有了。母亲从地里头拔了几根红萝卜,用井水冲洗干净萝卜上沾着的湿漉漉的泥,红萝卜登时变得鲜艳,沾着雨水的萝卜缨子也没有丢,被母亲切碎腌制,用来炒着吃。
萝卜被母亲切成细长的萝卜丝,然后将萝卜丝放入面粉中搅拌,再加入胡椒粉、鸡蛋等辅料,待面粉成糊状后,母亲用勺子从中挖一勺,放到热油中炸,“刺啦”一声,萝卜丝表面就变成了焦黄色,稍微炸一会儿,萝卜饼就做好了。我们很馋母亲炸的萝卜饼,所以母亲做萝卜饼时,我们就等在锅边,刚出锅的萝卜饼最脆、最香,人手一个,吃得狼吞虎咽,笑声也从嘴边溢出了。
在下雨的秋季,我的梦时常被雨水打湿,我时常梦回故乡,梦回那个落着雨,飘着萝卜饼香甜味道的小院,仿佛我们从未长大,仿佛父母从未变老,我们一起听雨,一起说话,岁月静好,回忆悠长。(计量检验中心 梁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