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秋如水。当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空上时,当一个固定的节日到来时,一个月饼的香甜便足我从小到大难以忘怀的回忆,它掺杂着各种干果的芬芳,散发着米面糅合的自然麦香,饱含着小小一块却要分成好几份的难能可贵。在年幼的垂髫之龄,月饼就是我们对秋天,对中秋节的全部思念和幻想。

我还记得,在由一块木板搭就的小卖部里,有着我们孩童对于食物的无尽欢喜,特别是其中白色的表面上用豆沙画了五六条花痕的、包着花生仁、南瓜仁、红丝绿丝、橘皮干等一系列杂果杂干的老式月饼,用金丝纸袋子缠起来的五六个的豆沙月饼,是美味到只能一年吃一次的期望。
因此,我和家中的弟弟妹妹,一年也就等着这一次中秋月圆夜,看天上,看月亮,直到看着月亮从一根线,慢慢变成半个,慢慢再变成李白口中的大玉盘,那时候我们就高兴了,高兴得往往是还没有鸡叫,就殷勤的帮着家里去干农活,喂猪,打猪草,煮饭,烧火,挑水,至于平时和弟弟妹妹们想方设法要偷一点懒的心思,也在那一天中飞到了九霄云外。
而那一天也特别漫长,我们从日升到日落地等着,站在家边那个坎崖上等着父母,他们白天赶集去卖菜,晚上了便会一如往年一样,捎带一袋子的月饼,在我们的欢呼雀跃下,分给我们几个馋猴吃。
可是那一天,我们失望了。父亲的箩筐里面没有月饼,就连平时会给我们买的大白象奶糖也没有,无论我们怎么去翻,去找,可空空如也就是空空如也。那种掩饰不住的悲伤,是妹妹藏不住的抱怨,也是母亲不得不面对我们三个孩子,做的一次妥协。
她从酱油色的柜子里翻出白粉,拿出了几颗红薯和一包只剩一半的糖,锅铲里舀了一半的猪油,一口刷好的大锅,成就了我们自己第一次做月饼的经历。
油酥是一半的面混着一半的油,母亲在一个大盆里,很快的将它们搅拌成一坨糊糊,而唯一的馅料红薯,正在我们手中,去皮,切块,上蒸锅,妹妹年纪小,只能把一个个蒸好的红薯块儿用筷子和成一团,等到母亲的油酥做好后,这才是我们真正大显身手的时候,由于没有模具,我们的手臂是最好的压花器,母亲会把月饼团成一团,压扁,从上面分解的纹路出来,像盛开的菊花,或者是用筷子戳上几个小洞,作为花蕊点缀,而我们呢,就单调多了,顶多是将一个个的小团,捏成一个个的大团,然后再将它拍扁,最后囫囵一起,将这些杰作放入锅中,再次发酵。
那是一个烟气袅袅的时候。我和弟弟妹妹搬着小板凳儿,就坐在灶台边等待,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锅盖,生怕家中的猫,洞里的老鼠,溜出来抢走我们的吃食。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第一口进入嘴中的,是略显得朴素的香甜,若要说实话,就算是现在,我也只能承认这月饼不够味儿,不够甜,馅料不够多,滋味也不够充实,可是在父亲母亲的脸上,那皱纹斑斑的脸上,当时的我吃出了幸福感,吃出了中秋节的真谛。
吃出了团圆的意境。吃出了和月亮一样耀眼,一样让人暖心,一样朴实无华却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团聚情怀。(炼钢厂 苏建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