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少年了,他们都一个样,那些方脸、长脸、圆脸,那些幼小的、年轻的、年老的,他们像是不会被时光摧残一样,多少次我回去,脸还是那样,性格还是那样。我的老乡,我的故乡人,看着我长大的,我看着长大的,陪着我一起长大的故乡人,时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那份牵挂有别于亲情、友情,却一生萦绕在我的心间。
多少年了,有些人彻底离开了那个村庄,成为城里人,成为富豪,实现了身份转变、阶级跨越,但更多的人留在了那里,把根永远地扎根在那里,不愿意挪开,拒绝外面的花花世界。“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哩,去哪浑身都不舒坦。”“没有比这再好的地方了,我熟悉这里的人,这里的地,这里的庄稼和牲口,离开一会儿就焦着。”“我的一部分生命已经同这里的树啊,花啊,草啊,庄稼啊,牛羊啊长在了一起,根本分不开。”在闲聊的时候,我曾经和一些老人谈起离开这里的话题,老人们用粗糙又诗意的语言回答了我。我看着他们惯常忍受喜怒哀乐的沧桑的脸,内心既是感动又是怅然。
这些是看着我长大的人,小时候孩子淘气,总免不了糟蹋过他们地里尚未成熟的玉米与瓜果,打破过他们糊满旧报纸的窗窗,惊吓过他们的鸡和牛羊,但是他们是那么包容,就像乡村的土地一样,不呵斥我们,更不要说打。他们包容着我们也把乡村的智慧教给我们,会给我们讲故事,会告诉我们农活该怎么干,在他们的引导下,我们熟悉了村子的来龙去脉,也熟悉了庄稼的本性。
陪伴我长大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留在了村里,更多的伙伴和我一样,背井离乡,到别处谋生。因为我们以为肥沃的土地并不能带来房子和更多的收入,为了未来,我们必须把根从那片土地拔出来,然后“病怏怏”的在别处生长。这些陪伴我长大的人,多少年也是一个样,他们的样子,他们的喜好,他们的性格,他们的往事都如烙印一般印在我心上,因为我们共同经历,所以从不会忘记。现在,以往一起玩耍,一起闯祸,一起分食一个瓜、一片馍的我们分开了,有些人更是再也见不到了,每每想起,心里头就难过。
我看着长大的人,是村里新新的一代,他们出生在一个生活优渥的时代,无忧无虑的完成学业。许多是大学生,他们的广阔天地在外头,所以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远走高飞了,像是候鸟一样,每年只在某个时间回来,然后再离开。
村子里的老人少了,孩子少了,人少了,稀稀拉拉的像是营养不良的土地长出的庄稼,一脚踩不出个颗粒来。但那些人的脸庞,那些人的故事还是会一一浮现在我的眼前。纵使生命一个个逝去了,还是有一些人记得曾经的曾经,记得那些人,记得那些事。(动力能源中心 郭超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