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2021-05-12    作者:王辉    
0

小时候,关中道上每一个村庄,都被郁郁葱葱的大树包围着,人在树下,树随人生。老家的院子里有两棵大树,一棵是前院的洋槐花树,一棵是后院的泡桐树,这两棵树,送走了爷爷奶奶,承载着我童年的欢乐。

树

每年春天,我都渴盼着洋槐树的满树繁花。那棵洋槐树有二十多米高。槐花盛开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要在树上待几个小时。我随手捋来洁白如雪的槐花,大把大把的塞进嘴里,那种清香甘甜充实着我的整个味蕾,顾不得细嚼慢咽,一股脑就吞了下去。吃饱了,我就透过高高低低的瓦房,望着远处的蓝天,漂浮的白云,不可名状的想着远方,那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未知世界是不是有个白胡子的爷爷在讲故事。想着想着就抱着树干打盹,每每都是被蜜蜂蛰醒,哇哇大哭着溜下槐树,哥哥姐姐大笑着,给我抹眼泪,涂肥皂,一时间我就忘了疼痛,与他们打打闹闹,童年欢快的笑声至今萦绕耳边。在那个物资生活比较紧张的年代,洋槐花麦饭,更是称得上美味佳肴,既节省了稀有的面粉,又让孩子们不饿肚子,老妈的持家智慧,在洋槐花麦饭的袅袅香味里,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有一年夏天的夜里,雷雨交加,我吓得钻在被窝里不敢探头。半夜里,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房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青瓦噼噼啪啪一阵乱响。第二天早晨雨过天晴,我看到老槐树被连根拔起,倒在偏厦的房顶上。父亲找来村上的木匠,把老槐树枝枝桠桠砍掉,笔直的树干躺在院子中间。夕阳西下的时候,红彤彤的火烧云飘满西天,久病不愈的爷爷终于停止了他的咳嗽声,随着老槐树驾云西去

泡桐树,能迅速的在关中大地上遍地开花,主要是因为它成长很快,三五年就碗口粗,就可以砍伐解板,用作制作家具的原材料。后院里的那棵泡桐,在我记忆里好像长了十几年。整个后院都在它的覆盖之下,小鸡在下边刨食,小猪在下边打滚,小牛在下边反刍。小家伙们每每看到奶奶一颠一颠的出现,都会叽叽喳喳将奶奶围在中心,裹着小脚的奶奶满脸慈祥,给他们喂食。转眼间,小鸡开始下蛋,小猪出栏卖了,小牛都能犁地了。奶奶一天天的老了,但是泡桐花,依旧一年年的开着。泡桐花里有个秘密,就是将花瓣拔掉,花心里有糖粉,用舌头舔舔,那种自然的甜味,直抵心底。有时候姊妹们玩过家家,二姐总是那个最美丽的“新娘”,她将用泡桐花变成的花环戴在头上,紫色的花瓣,映着她红苹果般的脸蛋,欢快的笑声响彻了这个后院。直到1982年,88岁高寿的奶奶去世,父亲将我们几个抱不过来的泡桐树砍了,连夜给奶奶做成寿材。泡桐树,陪伴奶奶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后院,再也没有了奶奶,再也没有了泡桐树,后来盖了上房。我们也一个个长大,离开了那个充满童年欢乐的后院。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与人,就这样和谐自然的生长着,彼此相伴,对视生命;人与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个世界充满绿色,这个世界充满欢乐。(轧钢厂  王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