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人生路还长，永远会如当下的年纪，充满活力与干劲，而看到父亲慢慢苍老的面容便明白了时间永远向前，青年也仅是一个短暂的时期，父亲已经步入人生的秋季，而我们也在时间的流逝中缓缓老去。

——题记

父亲和母亲始终不肯到县城来住，每次来最多住几天，便要回去。

“住不惯，住不惯，记挂着我的羊，记挂着那群正在下蛋的母鸡，地里庄稼还得看看，我得回。”每次父亲都以这样的理由要回老家，我们拗不过他，只能把他送回去，回到老家后的父亲，脸上的神采和在县城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城里，父亲的神情总是不活泛，绷起一张脸，像是多么紧张一样。父亲在家中小住的时候，我们都让他多出去走动，说楼下老头老太太多可以找他们唠唠嗑，或者去附近的公园逛逛，活动活动。父亲每次确实会下楼去转悠转悠，但不多会儿又回来了。

“那些老头老太太们，要么打牌，要么跳舞，我跟不上。”回来后父亲就这么说，然后就神情木讷的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去了。来到城里，他就好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小鸟，怎么都不舒坦，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地方除了房子就是房子，房间里巴掌大的地儿，推都迈不开，哪像村里，一推门就是一个看不到边的世界，自在。”因为父亲不适应城里的生活，怕把他给憋坏了，所以每次都是早早地把他送回去。而回到家的父亲整个人都变了。脸上舒展开笑容，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干起活来风生水起，我知道父亲永远属于乡村。

我是很想把父亲接到身边，但父亲在城里过得并不习惯，也就只能忍着担心和牵挂让他和母亲在老家住着。父亲现在上了年纪，纵然心气儿还和年轻时一样，闲不住，想干更多的事儿，可是不能不服老，也不能不认老。因为我发现父亲这会儿只要不做些事情很快就会睡着，听力也下降了，眼睛也花了，看电视、干细碎的活都得戴着老花镜，睡眠也一天比一天少，有次父亲来家里，凌晨三点钟就起床了，那时我起床找水喝，看到客厅的灯亮着，父亲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问他怎么不睡，他只摇摇头：老了，睡不多了。而以前，父亲往往是一夜鼾声如雷，觉，总也不够睡。

总以为父亲还是那个如山高、如牛一样壮实的年轻汉子，可转眼间，父亲就已经老了。小时候，父亲是那样高大，能够把我高高地抱起来，能够把我扛在肩膀去看戏，那时，我感觉父亲是万能的，能经得起岁月的侵蚀，经得起人生的大风大浪，能解决我们一家遇到的所有困难。如今，父亲却如风中摇曳的蜡烛，也如一个在日落西山时投射的影子，逐渐缩小。我想，我们留不住时间，也无法把父亲带在身边，就多回去看看吧，让他们舒心过活儿，悠然地老去。（计量检验中心  李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