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笛声声忆故人
发布日期:2021-04-01    作者:李晓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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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笛声声忆故人

汉江岸畔的柳树已经柳芽萌动,一对对探出嫩绿的小脑袋窥探着春天的繁华。家乡比小江南要冷一些,涝池岸边的那些柳树应该刚嘟起春天的小嘴,清明节前它才会在细雨的滋润下让一对对新叶崭露头角,把那垂在池面的柳枝打扮成春天该有的模样。

清明前几天的涝池岸畔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父辈们大清早就结伴而行,去山里边砍柳枝准备清明上坟用,太阳走到涝池中间的时候,他们或扛,或拉的从山里返回,在涝池边借势而坐吸上一锅旱烟,就开始对砍回来的柳枝进行修剪,把长得不顺眼的枝丫修剪掉,让修剪后的柳枝多了一些规矩的模样。修剪下来的柳枝就成了孩子们的玩具,或被一根一根编织在一起变成一顶绿盈盈的遮阳帽,或被我们拿在手中当做马鞭,“驾的一声”在屁股后面抽响,配上我们这一群快乐的小马驹,围着涝池疯跑一番,弄得涝池边尘土飞扬,不免被父辈们呵斥几句,在我们嬉嬉闹闹玩耍的时候,父辈们手里忙着给我们用柳枝做柳哨,没一会儿涝池边的孩子们一个一个嘴里都响起“笛…笛…”的哨音。

父亲那时在韩城上班,一周回家一次,我和哥哥的柳哨总是爷爷坐在涝池边给我们做。柳哨的声音跟柳枝的粗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柳枝太粗做出的哨音低沉就像老牛“哞…哞…”一样,太细则音尖刺耳,只有不粗不细做出的柳哨才会叫的绵软柔长悦耳动听。

爷爷做的柳哨每一个都能吹出悦耳动听的哨音。做柳哨看似简单却也有玄机妙技,不掌握技巧做出的柳哨要么吹不响,要么是破锣音。爷爷做柳哨会选粗细合适的柳枝,用手把柳叶柳芽捋掉,把穿着青皮的柳枝放在手指间,左手在上向右旋转,右手在下向左旋转,一截一截从下转到上,用手把白生生的柳条芯拽出来,手上就剩下一枝翠绿的柳皮管。爷爷小心翼翼的把柳皮管裁成五,六厘米的小段,拿起一截用小刀把管子的一头慢慢削薄,一边削一边试音,反复修试几次后,一个能唱悦耳之音的柳笛就做好了。我也曾学着爷爷的样子做过柳哨,奈何缺少爷爷的耐心和细致,要么柳管转破,要么削的管口不是太厚就是太薄无法吹响,几次尝试之后因有爷爷为我做的现成柳哨,也就放弃了学习,现在想想得亏女儿小时有她爷爷给她做柳哨,让柳笛吹奏的悦耳之音能够陪伴她度过快乐的童年时光。

小时候我们不懂音律,只知道在那个柳叶刚出尖尖角时,一个个鼓着腮帮子把嘴里或粗,或细的柳哨吹响,让各种音符随着我们的奔跑洒在乡村的犄角旮旯,也许一群哨音在大人听来是聒噪之声,在童年时代它却是我们自编自吹的田园之歌。

又是一年柳枝青青,柳芽吐蕊,那个给我童年无限快乐的人却再也不得相见,那个受伤了可以依偎的怀抱再也无法触及。阴雨绵绵的清明,我只能跪在爷爷坟前微闭双目将记忆深处的柳笛声声反复播放,重忆爷爷在涝池边做柳哨的一帧一幕,重忆在爷爷温暖怀抱或委屈,或撒娇,或酣睡的可爱模样。(动力能源中心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