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北方农村,儿时我像个野孩子般,尤其到了春天,我和伙伴们最喜欢徜徉在广袤的田野上,小溪旁、奔走于村庄的各个角落,感受着春回大地的温暖。
到了春天,最先感受到春的气息是流在村庄外头的那条小溪。在冬天,岸边上总结着厚厚的冰凌,铺着厚厚的白雪,流淌着逼人的寒气,但当它意识到春天到来的时候,那些冰凌与白雪会陆陆续续消失,剩下一长溜湿漉漉的土壤,为草种子破土萌芽做好准备。比溪水稍晚一些感受到春的气息的是村庄后头连绵起伏的土坡上散漫生长着的野杏,杏花是村子里开得最早的花,等到春风软和了,气温上升了,那些漫不经心的杏花枝头就开始鼓起花苞。
先是米粒一样大,没过几天再去看,已经鼓得如黄豆粒那样大,而再过几天去看,花苞已经露出了一丝粉红,马上就要绽放了。当山杏花陆陆续续开放的时候,平淡无奇的土坡变得好看起来,一朵朵杏花炫耀般地立在枝头上,望着依然灰蒙蒙的、还没有复苏的土地,它的颜色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但过不了多久,这些杏花就要暗淡许多了,因为桃花开花,青草露头了,柳树发芽了,燕子回来了,风尘仆仆的大地有了更多的颜色。
燕子“嗖”地一声从杏花、桃花中穿过,落在电线上,落在屋檐上,黑白分明的羽毛,毛绒绒的脑袋,小燕子顽皮的像个孩子,它们经常停驻在野杏和山桃花的树枝上,轻啄桃花和杏花的花瓣,让一片片花瓣零零落落地飘到了地上,它们却不以为然,又蹦跳着、嬉闹着,叽叽喳喳地飞到别的地方。每年春来,我家的房檐下都会新出生一窝小燕子。燕子喜欢在房檐下筑巢,它们并不害怕人,反而把房檐当作自己的领地,叽叽喳喳地在上头说话。
一开始是两只燕子不时地飞进鸟窝,过了一段日子后那个圆圆的鸟窝里就会露出一些毛绒绒的脑袋,那是刚孵出的小燕子,小嘴嫩黄,叫声微弱,却一声声把春天叫来了。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农人们也忙活起来,为春耕做准备。掰着手指头计算立春、雨水、惊蛰……计算今年种些什么,怎么种。春节过后没几天就是打春,在老家打春时要吃一种叫做春饼的食物,春饼实际上就是卷着豆芽、韭菜等蔬菜的卷饼,吃春饼意味着大家吃饱了,有力气就能开始真正的春耕了。田间地头,依然穿着棉袄的农人,或是手握锄头,或是赶着牛,哼着小曲,迈着愉快的步伐,送粪,翻地,神情怡然自得,好不舒服。
地边上,一些小草已经悄悄探出头来,露出一星点的绿意,一棵小草的绿色或许浅淡,但大块大块的地边连起来,串成线,绿色就有了气势,如浩浩荡荡的队伍,把我们带进春天。我迫切的盼望着春天的到来,盼望春风快快吹绿树梢。(计量检验中心 路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