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年轻时,曾经是个裁缝,专门给别人做衣服和缝补,而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母亲再没有继续她的事业,唯一留下痕迹的就是那把明晃晃的剪刀。

那把剪刀,躺在母亲的针线篮里,散发着精铁特有的金属样的冷硬光泽。虽然已经在我家待了许多年,这把剪刀却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手柄因为年深日久,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两片利刃依然锋利如故。母亲的这把剪刀,伴随我们从童年走向少年,从少年走向青年,从单身走到成家立业。往日里,在我们一家人身上随处可以看到这把剪刀的杰作,可以说,在以前的时光里,它为我们一家的温暖与体面立下了汗马功劳。
记得我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人的衣服都是母亲亲手剪裁和缝制的,在我的记忆里,总有母亲在她的工作台前裁裁剪剪,缝缝补补的专注身影。那个年代,母亲做得通常不是新衣服,都是家里破旧的衣服重新剪裁、拼接,给旧衣服换一个新面貌,或者换一个新的形态。有些衣服旧的已经不能再穿,母亲也舍不得浪费,而是用她的巧手,把旧衣服剪裁成各种各样的布片,把布片用来补我们衣服上的破洞,或是做成手套、围巾,所以我们家的旧衣服从来都有归属,不会浪费一片。
母亲在剪裁的时候,那把剪刀就成了她的得力助手,她先是用粉笔在布料上画出长长短短的线条和形状,接着那把剪刀就闪亮登场,顺着布料的纹理剪下去,很快,粉笔画的线条就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布料,然后这些布料被母亲用细密的针线辍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件件衣服。
母亲的手工很好,再加上剪刀辅助,做出来的衣服都十分耐穿,在我们家通常是年纪大的孩子穿过了衣服再给年纪小的孩子穿,一件衣服能够穿好多年。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当我进入青春期的时候,心理发生了变化,也不愿意穿“剩下来”的衣服,所以和母亲吵了架。我不记得自己当初是如何和母亲吵架,只记得母亲为了让我穿上新衣裳,在许多漆黑的夜晚,依然忙碌着,用那把剪刀剪剪裁裁,为我量身定制衣服。那个时候母亲已经不再是裁缝了,可为了让女儿在同学面前抬起头来,她重操旧业,拿出了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买了很好的布料,又亲自给女儿做衣服。
那时母亲白天要参加繁重的劳动,但晚上依然坚持着给我做衣服,一件衣服前前后后要做十几天,意味着她要成百上千次的开合那把剪刀,在这十几天时间里,她只睡了很少的觉。后来当我真正长大了,回想起那段时光,我为自己的任性而羞愧不已,更为母亲的爱而动容。我想那把剪刀正见证了母亲对这个家庭的付出,对孩子们的爱。
如今那把剪刀依然坚守在岗位,母亲常用它来把家里旧衣服变成拖把,变成门帘。“咔嚓咔嚓”的剪刀与布料的摩擦声又响起,舒服又踏实。(计量检验中心 王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