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是庄子在说“庖丁解牛”时的话。说起“庖丁解牛”,我想多数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与不解,为何庖丁肢解牛的事会被当做美而言谈,亦或是久而久之频繁的从事某一项工作而被圣人察觉得以传为美谈? 我们也许从不想知道庄子在描述这样一件事时所运用语言措辞时的文字技艺与想法,尽管“游刃有余”这个词语流传至今,被后人广泛使用,我想我们的疑问与好奇是当庄子看到庖丁肢解牛时血淋淋的画面而将其记录并且反省出天地大美时,他是单纯的认为美?还是在他所阐述的哲学基础之上添加的一些佐料?
庄子从不谈美,更不会向上层阶级的文惠君那样,欣赏宫廷歌赋,文汇表演,文惠君欣赏美可以被简单的认为是游离于贵族阶级意识之外却又无时无刻无法脱离贵族统治阶级所支配的巨大物质基础。倘如,将文惠君与庄子调换,文惠君站在市井之中或许他也会觉得这也很美,然而,某一天文惠君的家中已无下锅炊米之时,我想文惠君是绝不会再将心思放置于观察美的事物中去,寻找食物是他生活的根本与保障。在这里,我还有必要插一句题外话:““事物”与“食物”之间的转换总是很巧妙,一堵物质围墙将二者隔开,但距离又是那么的暧昧。”文惠君会寻觅食物,庄子也会,生而为人的人都会选择这么做,那又有何分别呢?生存的表象让人们习得技艺,并开始具体从事某一项活动以维持生计。无论是原始社会中共同狩猎获得食物分配,还是分封制度下等级有序,一切按照最高统治者的分封、制定,不能越界,但他们总是要去具体的做些什么来维持生存。不过,当庄子与文惠君一同在寻找生存保障的路途上,我想庄子会偶尔抽空去看看庖丁如何解牛,而文惠君也许会,也许选择不会。我并不是对文惠君带有偏见,只是历代各朝君王固有的私利主义让他们绝对不会在达成目的之前,驻足分神于别的事情,因此,我并不确定,但只要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就已足够,虽然这唯一的肯定的结论也会在当下生活中充满争议与质疑。
在庄子看来,庖丁解牛是美的,万物自然状态下的生长是美的,美并不固定存在于某一处,却无时无刻存在现实生活之中。但美却不能仔细推敲言传,而是天地大美而不言。文惠君在得知庄子跑去看庖丁解牛的事后也饶有兴致的跟风看了一回。回来的路上,文惠君竟然这样描述观看庖丁解牛的场景,他发现庖丁在肢解牛时,干净利落、有极美好的动作,可以媲美“桑林之舞”,肢解牛时有极美好的声音,可以媲美“咸池之乐”,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观看庖丁解牛比去歌舞剧院要开心和受益的多。庄子谈美,很少以艺术举例,反而是从大自然的、从一般生活中去发现美。现代人研究美,不在是单纯的引经示例,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他们想要倡行的即是最终如何将美融入生活。而在现代繁忙生活中,与亲属、朋友谈美会不会觉得有些“奢侈”?繁忙的工作与快节奏的生活步伐已让多数人喘不过气,高额的房价压力是年轻群体集体逃避现实,希望脱离生活苦海的一大根因,在这样的环境驱使下,人人言传美好向往,但重复上演的情景却是它无数次出现在网络媒体的推送文案与科技产品的屏幕之中,任你有所闻,却因种种境况而无可奈何,始终未能触碰。社会愈发缺少美,就愈发残造“病态”美的现象。去星级豪华酒店享受拼单下午茶坐观美景台被视为美,欣赏艺术家举办画展才会被认为是与艺术、美近距离亲密接触过后畅谈艺术价值的谈资象征。兜兜转转,周而复始。竟是如此。
庄子在描述庖丁解牛时说:骨节与骨节之间,有空隙,手中的刀刃,薄到没有厚度,才可游刃有余。游刃有余是庄子在看到庖丁解牛时的动作升华。当然,庄子也会认为是庖丁游刃有余的手法让生命有了挥洒的自由,也让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了空间的自由。只有游刃有余的的认真生活,摆脱内心羁绊,我们才能感悟至美的存在,并将其分享传递。美不一定在歌舞剧院、油画展厅,它也许是工作之余驻足停歇时片刻的美景,亦或是日复一日,经由专注,在工作中历练出的熟悉之美。生活的困境或许像庖丁解牛一般,在残酷的竞技场中展开血淋淋的厮杀竞争,或许,寻求现实生活之美,丢弃残缺病态美现象才是我们创造美,净化心灵的必经途径。工作之余静心思索、放缓追赶生活欲望的脚步亦是给美留下空间的绝佳方式,它是美不在刻意的提炼,也是游刃有余的生活本源基础,就正如苏轼在《记录天寺夜游》中所言“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最后,愿天下繁忙者,闲而有适,游刃有余,常观天地之美而不言美。(烧结厂 周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