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初冬是不下雪的。它包裹着寂寥,一年又一年散发着寒冷与无奈,世界上美丽的颜色就在这里消失,木材的颜色比不上大城市的高楼大厦,繁华景象,因此在十几年前,因此在二十几年前,这里的青年,个个都像纷飞的柳絮,在春光正好之日,在花团锦簇之时离开,留下一个个古老腐朽的村落,任由他们在一个季节又一个季节的轮回中消失了颜色。

但是在这里唯有一个季节,它是容光焕发,活力四射的。在万物的枯竭之时,在万物都凋零之时,在初冬开始到来,当寒风开始侵袭,村庄却意外的焕发出生机,展示出活力,他们会在某一两天内响起来,闹起来,热起来。而这声音的开端,这热火朝天的开端,就是初冬时节。
初冬时节的村庄是藏着生的火热的,在这个时间出门赶集的人会很多,他们开始筹备着一些在很久之后才能用到的东西,他们也开始对家中早已准备好的腊肉等各种食材逐一检查,即便是不出门的那些老人,他们也会蹒跚着脚步,走到房屋的门口,或者是走到离家不远的街口,用已经凹陷的衰老的眼睛,去四周张望,似乎是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希望,当然结果一般都是相同的,他们在上午的时候出去,等下午的时候回来,饱含希望的眼神变得格外失望。
这种无以宣泄的苦楚只能用来跟别人闲聊的时候相互诉说,于是两家挨得较近的老人,拿着缺了口的饭碗,一边吃一边轻轻的说话,
“你家那个说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过年的时候回来,那你家那个呢?”
“还没说呢,怕不是工作忙的很,我也不敢去打电话打扰他。”
于是话题又扯到了其他的事情上,结尾的时候,这些不为人所知的窃窃私语就淹没在两户人家,各自关门各自道别之后。此时此刻,即便是等的人没有音讯,他们心中也颇有了安慰,因为天冷了,家里的火就要烧起来了,该等的人怎么说也会回家看一眼,抱着这种念想,老人们在屋里烤火,心里也被烘的暖洋洋。

初冬时节,村庄恬静而美丽的。早上有旭日东升的万丈光芒,有雄鸡的一声声啼鸣,有人们打水洗脸的声音,有早早起来上山砍柴的声音,也有烟囱升起,材草味四溢的爆破声音。
声音一直延续到午后,村庄或许回来了人,也听见起身拖拉机或者是汽车摩的的轰鸣声,在那遥远的新修的公路大道上,总是能够带着些新的希望和喜悦。
于是到了黄昏左右,太阳落下的时候,一片无与伦比的彩色霞光就照耀在村庄每个人的脸上,这是温暖,这也是热,这是初冬时节寒冷时刻的最后一抹阳光,但即便如此,所有人都知道,在刺骨的严冬,就算是下雪也没有什么可怕,该回来的人总会回来的,他们才是这个村庄的期望和生与热。(生产部 徐念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