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麦浪又一年
发布日期:2026-05-27    作者:徐念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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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拂过原野的刹那,初夏便有了最滚烫的底色。层层叠叠的麦浪翻涌着金芒,从田埂尽头一直铺到远山脚下,风吹麦响,沙沙簌簌,是大地最质朴的絮语,也是刻在一代人记忆深处,关于收割与成长的温柔回响。岁岁麦黄,年年收割,一把镰刀,一片麦田,藏着我最难忘的乡土光阴。

儿时的夏天,总始于麦浪成熟的时节。芒种前后,气温骤然升高,阳光热烈地泼洒在田野间,将每一粒麦穗都晒得饱满沉甸。乡间的风不再温柔,裹挟着麦秆的清香与成熟的暖意,掠过村庄的屋檐、院中的老树,也拂过农人黝黑的眉眼。田野褪去春日的青绿,换上一身璀璨金装,沉甸甸的麦穗弯腰俯首,像是对耕耘土地最虔诚的致意。

割麦是夏日最盛大的劳作,也是乡村独有的烟火仪式。天刚蒙蒙亮,露水还凝在麦叶上,父母便带着镰刀走入麦田。清晨的微凉尚能抵挡暑气,是收割最好的时辰。弯腰、握麦、挥镰,一连串动作娴熟利落,镰刀划过麦秆,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声声入耳,此起彼伏,合奏出初夏最动人的田园乐章。

我总跟在父母身后,踩着湿漉漉的泥土,看金色的麦秆在镰刀下纷纷倒下,整齐地铺在田地里,带着阳光和露水的气息。年少不知劳作苦,只觉得麦田广阔又温柔,蹲在田埂上捡拾散落的麦穗,追着翩飞的蜻蜓,看麻雀成群落在麦浪间啄食麦粒。阳光慢慢爬升,穿透层层麦浪,光影斑驳地落在肩头,温热的触感,是夏天最真切的模样。

日头渐盛,暑气蒸腾,麦田里的温度愈发炙热。父母的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透衣衫。一遍遍弯腰收割,重复着枯燥的动作,脊背早已酸胀,双手也被麦秆磨出浅浅的红痕,却从未停歇。土地从不会辜负耕耘,春种的汗水,终在盛夏换得满田金黄。那一捆捆码放整齐的麦垛,是岁月最踏实的馈赠,也是农人一年最殷切的期盼。

午后的村庄,处处飘着新麦的清香。收割好的麦子被运回家中,平铺在院落的水泥地上晾晒。金灿灿的麦粒铺满庭院,阳光照耀其上,熠熠生辉。父母手持木耙,缓缓翻动麦粒,光影流转间,细碎的麦壳随风轻扬。晚风拂过,混着麦香、泥土香与草木香,漫遍整座村庄,朴素又治愈,抚平了整日劳作的疲惫。

年岁渐长,我远离故土奔赴远方,机械化收割取代了传统的镰刀劳作,漫天麦浪依旧,却少了儿时田间劳作的身影与声响。如今再逢麦收时节,望着远方层层起伏的金色麦浪,心中依旧暖意翻涌。那些在麦田里度过的夏日,那些伴着汗水与晚风的时光,那些父母躬身劳作的模样,早已深深镌刻在心底。

一茬麦黄,一岁枯荣,一季耕耘,一生沉淀。割麦收粮,收的从来不止是饱满的麦粒,更是岁月的温柔、生活的踏实,更是父母勤恳一生、默默耕耘的人生底色。土地无言,默默孕育万物;时光不语,悄悄沉淀美好。

麦浪年年如期盛放,岁岁收割生生不息。这片养育我的乡土,这些滚烫纯粹的光阴,终将伴着阵阵麦香,岁岁年年,温暖余生漫漫归途。(生产管控中心   徐念龙)